第18章 引蛇出洞
谣言像滚雪球，一天比一天大。
到第三天，连星耀传媒楼下的保安都开始偷偷打量苏念晚。茶水间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说着"看不出来啊"，有人替她抱不平，更多人只是沉默地围观。
苏念晚照常上班，照常开会，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霍景寒知道，她在等。
第四天傍晚，徐晓萌的消息终于到了。她发来一段录音，只有三十秒，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湖面——霍振邦的声音，孟怀远的声音，清清楚楚："照片是假的，可只要放出去，假的也能变成真的。那块地，我志在必得。"
苏念晚听完录音，没有说话。她反复听了三遍，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霍景寒："光有录音还不够。寿宴那天，他们一定会当众放照片。我要的，是在那张照片放出来之前，让他们自己把牌摊到桌面上。"
"你想怎么做？"
"放出风声，"苏念晚说，"就说我准备把梧桐巷的地契，卖给城东的万和地产。"
"万和？"霍景寒皱了皱眉，"那可是孟怀远的老对头。"
"所以他才更着急。"苏念晚说，"他盯这块地盯了十几年，要是真让万和拿走了，他整个项目都得停摆。他一定会抢在交易之前动手。"
"那他要是去查呢？"
"查不到。"苏念晚说，"万和那边，我已经让陈默去打了招呼。就说是霍家的面子，让他陪我演一场戏。万和跟孟家本来就水火不容，能看他吃瘪，万和乐得配合。"
霍景寒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给人下套了？"
"跟你学的。"苏念晚说，"你说过，他出招，我们就接招。可我总得先把他引出来，才知道他的刀往哪儿劈。"
风声放出去的第二天，孟怀远果然动了。
晚上八点，苏念晚收到陈默的消息：孟怀远的秘书，下午去了一趟银行，查询了苏念晚名下保险柜的开柜记录。同一天，梧桐巷17号周围，出现了两辆陌生的车。
"他开始急了。"苏念晚握着手机，目光沉静，"接下来，就该看他是想撬锁，还是想堵人了。"
第二天深夜，梧桐巷起了风。
两辆黑车停在梧桐巷口，下来四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熟门熟路地摸向17号院墙。他们翻进院子，直奔书房那扇窗——显然，他们已经摸清了屋里每一处门窗的位置。
可他们刚撬开窗，院子里的灯就全亮了。
霍景寒带着陈默和几个安保，从院墙外缓缓走进来。为首的那个男人刚跳进窗里，就被守在屋内的两个人按在了地上。
"孟总的人？"霍景寒站在窗前，看着地上被按住的男人，"大半夜翻墙，也不怕惊动了街坊。"
那人被按住，脸贴着地，挣扎了两下，没挣动。
"回去告诉孟怀远，"霍景寒蹲下身，"梧桐巷的地契，不在这个屋里。他要是想要，寿宴那天，自己来拿。"
那人被拖走之后，苏念晚从楼上走下来。她站在楼梯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笑了："他真派人来了。"
"他当然会来。"霍景寒说，"他赌的就是你不敢声张。可惜他不知道，你早就不怕他了。"
"他还不知道的事多着呢。"苏念晚说，"比如，徐晓萌的录音里，除了他和霍振邦商量假照片，还有一句——他说，只要霍景寒娶了孟晚晴，霍氏的项目，他分三成给霍振邦。"
霍景寒的眼神冷下来："他拿我当筹码。"
"所以寿宴那天，"苏念晚看着他，"该我上场了。"
夜风灌进院子，把檐下的落叶卷起来，转了几圈，又落回地面。梧桐巷在夜色里安静地卧着，像一座等着看戏的老戏台。
苏念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被撬开的窗，轻声说："爸，你留给我的根，我守住了。接下来，该跟他们算账了。"
第二天上午，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星耀传媒楼下。
来人五十多岁，穿一身熨帖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递上名片，语气客气却透着分量："苏小姐，我家老爷子想见您一面。"
名片上印着"霍家老宅"四个字，落款是管家老周。
霍家老爷子。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霍振邦一直在等霍老爷子拍板婚事，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老爷子先找了她。
"老爷子说了，让您一个人去。"老周看出她的犹豫，"您放心，老爷子这辈子，从不跟小辈为难。"
霍家老宅在城北，是一座老派的园林式宅院。苏念晚跟着老周穿过回廊，来到后花园。亭子里坐着一个白发老人，正慢悠悠地喂着一池锦鲤。
"苏丫头，"老爷子没抬头，"坐。"
苏念晚在他对面坐下。老爷子把鱼食撒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才抬起眼，打量了她一会儿。
"景寒那小子，眼光不差。"他忽然说。
苏念晚一愣。
"你大伯那些事，"老爷子慢悠悠地说，"我都知道。假的照片，想要的地，还有孟家那丫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念晚的小腹上，"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霍家的种。这一点，老头子我心里有数。"
苏念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叫你来，不是兴师问罪的。"老爷子说，"是想告诉你——寿宴那天，你尽管来。天塌下来，有老头子我顶着。"他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还压得住场面。"
苏念晚的眼眶一热："老爷子……"
"行了。"老爷子摆摆手，"回去好好养着。别让我的重孙子饿着。"
走出霍家老宅，阳光正好。苏念晚站在台阶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安静的宅院，忽然觉得，这场仗，她好像又多了一个靠山。
她给霍景寒发了条消息："你爷爷，是个有意思的人。"
那边很快回了一条："他看人的眼光，一向比我准。他既然见你了，说明你这关，过了。"
苏念晚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她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梧桐巷的叶子还在落，可她的心里，却越来越亮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