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来日方长
孟怀远被带走后的第三天,霍振邦也搬离了霍家老宅。
他走那天,只收拾了一只皮箱。霍老爷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上了车,什么话也没说。车开出去很远,老爷子才轻轻叹了口气:"他要是能早明白,霍家的东西,从来不是靠算计得来的,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霍振邦走后,霍氏集团的风波也渐渐平息。孟家那边,连夜退掉了婚事的说法,孟晚晴更是托人带话给苏念晚,说了一句"对不起"。苏念晚没有回复,也没有追究。有些伤害,一句道歉换不回来,但也没必要记一辈子。
徐晓萌在公司里主动提了辞职。苏念晚没有批。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苏念晚说,"功过相抵。你留下来,把项目做好,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徐晓萌低着头,眼眶红了,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风波落定后的一个傍晚,苏念晚和霍景寒又回到了梧桐巷。
暮色里,那栋灰墙黛瓦的老房子安安静静地立着。霍景寒把车停在巷口,两个人并肩走进去,脚下是落了满地的梧桐叶。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儿是什么时候吗?"苏念晚问。
"记得。"霍景寒说,"三年前,你带我回来看你爸留下的房子。你站在门口,举着那把铜钥匙,跟我说,这栋房子是你在这座城里唯一的根。"
苏念晚笑了:"那时候你还说,这房子太旧了,要不要重新翻修。"
"你当时说,旧有旧的好。"
"旧有旧的好。"苏念晚推开院门,"因为旧的东西里,藏着新的日子。"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晚风穿过梧桐树,叶子沙沙地响。
"景寒,"苏念晚忽然开口,"我一直想问,那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的?"
霍景寒看着她,目光温和:"是我。"
"你?"苏念晚愣住了,"可那是陈默……"
"是陈默发的,"霍景寒说,"但发那条短信的人,是我。你离婚后第三个月,有一次加班晕倒,被人送进医院。那天我恰好在那家医院,看见了你的检查报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在医院走廊里站了一整夜。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想冲进去,把你抱回家。可我想到你离婚时说的那句话——你说,你想一个人,好好过日子。我怕我一出现,你又躲起来。"
"所以你就让陈默发那条短信,把我引到梧桐巷?"
"嗯。"霍景寒说,"我让陈默在梧桐巷等你,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你身后。那四个字,'我来晚了',是我欠你的。"
苏念晚的眼眶一热。她低下头,轻轻吸了吸鼻子:"你这个人,明明可以直接来找我,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弯。"
"我怕你不肯见我。"霍景寒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念晚,我以前不懂珍惜,让你受了三年委屈。可这一次,我不想再把你弄丢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丝绒盒子,在她面前打开。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样式简单,却很别致。
"我欠你一场求婚。"他说,"三年前,我们是因为一张协议结的婚。这一次,我想好好地问你一次——苏念晚,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地落。苏念晚看着那枚戒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愿意。"她说,"这一次,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我想嫁给你。"
霍景寒笑了。他轻轻把那枚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然后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这一次,"他说,"我把我整个人,都押给你。"
远处,林可站在巷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抬手擦了擦眼角,转身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成了。你老板把我姐妹拐回去了。"
陈默很快回了三个字:"本来就该。"
第二天,霍景寒带着苏念晚回了霍家老宅。
霍老爷子正在后花园喂鱼,看见两个人牵着的手,嘴角就翘了起来。他慢悠悠地放下鱼食,上下打量了苏念晚一眼,又看了看霍景寒,说:"小子,这回可得好好待人家。"
"爷爷,您放心。"
"放心?"老爷子哼了一声,"你要是再让人家受委屈,第一个收拾你的,就是你爷爷我。"他转向苏念晚,语气温和下来,"苏丫头,改天把日子定下来。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给重孙子办过满月酒呢。"
苏念晚脸一红:"老爷子,还早呢。"
"早什么早,"老爷子摆摆手,"该准备的,都得准备起来了。"
老宅的院子里,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苏念晚站在回廊下,看着霍景寒被老爷子拉去下棋,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连风都是甜的。
几个月后,春天来了。
苏念晚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坐在梧桐巷的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梧桐抽出新芽。霍景寒蹲在她脚边,手里拿着一本育儿手册,认真地研究着。
"景寒,"她忽然说,"你说,宝宝会喜欢梧桐巷吗?"
"会。"霍景寒头也不抬,"这里是你的根,也会是他的根。"
"那你呢?"她笑着问,"你一个住惯了江景大平层的人,住得惯这老巷子吗?"
"住得惯。"霍景寒这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你在哪儿,哪儿就是家。别说是老巷子,就是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阳光穿过新绿的梧桐叶,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苏念晚靠进椅背,摸了摸肚子,嘴角带着笑。
海阔天空,来日方长。
那栋老房子,终于等到了它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