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雨欲来
苏念晚没想到，离婚半年后的平静生活，会在一个普通的周二早晨被彻底打破。
那天一早，她像往常一样七点出门去星耀传媒上班，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站在对面的梧桐树下，看似在抽烟闲聊，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瞟。
苏念晚不动声色，照常做着自己的事，但心里已经提高了警惕。这些人的来历，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十有八九是家族大伯派来的眼线。
果然，傍晚时分，霍景寒带来了确切的消息："家族大伯已经放出话来，要在三日之内让你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苏念晚冷笑一声，"就凭他们？"
"别大意。"霍景寒的神色罕见地严肃，"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我听说，他们手里握着一份东西，一旦公开，对你非常不利。"
苏念晚皱起了眉头。他自问行事一向谨慎，没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但对方既然敢放出这样的狠话，必然有所倚仗。
"查，给我查清楚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苏念晚当即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两天，苏念晚一边稳住阵脚，照常行事，一边暗中让林可去打探消息。很快，线索一条条汇聚过来，事情的全貌渐渐清晰。
原来家族大伯联合了几个一直对苏念晚心怀不满的势力，编造了一份所谓的"证据"，准备当众发难。虽然那些东西全是伪造的，但在这个人言可畏的世道，谣言一旦传开，想要澄清就难了。
"好狠的手段。"苏念晚眯起眼睛。对方这是要先毁了他的名声，再动手收拾他。
林可有些着急："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能。"苏念晚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不过，规则得由我来定。"
夜色中，苏念晚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既然对方要当众发难，那他就将计就计，在所有人面前，把对方的伪装一层层撕下来。
风雨欲来，他自岿然不动。
闲暇的时候，苏念晚喜欢一个人到高处去。
站在集团顶层上，吹着风，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是他难得的放松时刻。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暂时把那些纷繁复杂的算计都抛到脑后，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这天傍晚，霍景寒找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有。"苏念晚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就是看看风景。"
霍景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夕阳了？"霍景寒感慨道。
"记不清了。"苏念晚想了想，"总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霍景寒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一阵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好啊。"苏念晚笑着应下，"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楼下的车流聊到这些年的聚散，又聊到等风波过去后带儿子去海边看看。不知不觉，天完全黑透了，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亮了起来。
下山的时候，苏念晚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阑珊处，是他誓死也要守护的人间。
这份宁静，值得他用尽全力去捍卫。
接下来的几日，苏念晚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屋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
苏念晚把所有相关的记录整理出来，人名、日期、资金往来分门别类，用三种颜色的便利贴贴满了整面玻璃移门，然后站在跟前，一看就是大半天。哪些环节经得起推敲，哪些环节还有缺口，哪些人的话能信，哪些人的话要打折——渐渐地，一张完整的脉络图在她脑子里清晰起来。
霍景寒送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满墙的纸条，忍不住咋舌："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用坏啊。"
"没办法。"苏念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手在暗，我们在明。不把这些想清楚，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
霍景寒把饭菜放下，站在他身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这条，我觉得有问题。时间上对不上。"
苏念晚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果然，这个时间差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果这条线索的时间对不上，那就意味着，提供这条线索的人，说了谎。
而说谎的人，往往就是破绽所在。
"好眼力。"苏念晚拍了拍霍景寒的肩膀，"看来我这满墙的东西，没白贴。"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书房的灯却一直亮到很晚——玻璃移门上那张便利贴织成的大网，终于有了收口的方向。
夜色渐深，集团顶层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苏念晚握紧了与股权协议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资本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苏念晚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回到住处，客厅的灯还亮着。霍景寒坐在沙发上等他，茶几上放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你儿子睡了。"霍景寒指了指里屋，声音放得极轻，"睡前一直念叨爸爸怎么还不回来。"苏念晚脚步一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借着门缝看了一会儿。床上那个小人儿睡得正香，小手攥着被角，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替他担心。他轻轻把门带上，回到客厅坐下："景寒，多谢你。"霍景寒摆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那帮人想动你，先得问过我。"苏念晚心里一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那就好。明天，咱们一起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