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寿宴上的刀
霍家老爷子的寿宴，设在霍家老宅的宴会厅。
这天晚上，江城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到了。老宅门口车水马龙，宴会厅里觥筹交错。霍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受着小辈们的敬酒，看上去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过寿老人。
苏念晚到场的时候，已经开席了。她没有刻意打扮，只穿了一件素净的连衣裙，站在门口，却还是引来了满厅的目光。
"哟，这不是苏小姐吗？"霍振邦端着酒杯走过来，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一个人来的？景寒没陪你？"
"他在停车。"苏念晚说，"大伯，今天老爷子大寿，我不想扫兴。"
"扫兴？"霍振邦笑了笑，"苏小姐这话说的。你能来给老爷子祝寿，是老爷子的福气。"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往宴会厅角落的一个方向瞟了一眼。那里，坐着孟怀远和孟晚晴父女。
酒过三巡，霍振邦忽然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诸位，"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借着老爷子大寿，我有一件事，想当众请教苏小姐。"
满厅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向苏念晚。
"苏小姐，你离婚前那两年的事，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霍振邦说着，示意身边的人打开投影。宴会厅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苏念晚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餐厅里，姿态亲昵。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张照片，"霍振邦环视全场，"是两年前拍的。拍照片的人，正是苏小姐当时的同事。各位，霍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景寒是我们霍家的继承人。这样的女人，进了霍家的门，我们霍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说完，看向苏念晚，目光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苏念晚没有动。
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前，看着那张照片，缓缓开口："大伯，您说这张照片，是两年前拍的。"
"没错。"
"那请您告诉大家，"苏念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照片里的背景，是哪家餐厅？"
霍振邦一愣。
"您不知道吧？"苏念晚说，"那我就告诉您。这张照片的背景，是城西新开的那家'望江楼'，它的外墙，是今年年初才装修完的。"她看向全场，"两年前，那栋楼还是一片工地。请问，一个两年前的'我'，是怎么坐在一个一年前才开业的餐厅里的？"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忽然一静。
"这……"霍振邦脸上的笑僵住了，"这照片是……"
"这张照片是P的。"苏念晚平静地说，"大伯，我请的鉴定专家今天也来了。他可以当场出示鉴定报告。您手里这张'证据'，从光线到阴影，处处都是破绽。"
"你——"霍振邦脸色铁青，"你早就知道？"
"我当然知道。"苏念晚看着他，"从您让人把这照片放出去那天起，我就知道了。我等的，就是今天。"
她转向全场，声音清晰："各位，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祝寿，还要替大家揭开一件事——霍振邦先生，为什么会处心积虑，要毁掉一个跟他无冤无仇的女人？"
霍振邦的额头沁出了汗。
"因为梧桐巷17号的地契。"苏念晚说，"老城区改造的项目批下来了，孟氏集团拿下了大半地块，就差梧桐巷那一角。那块地，正好卡在项目正中央。地契在我手里，孟怀远先生的项目，就永远开不了工。"
她看向角落里的孟怀远："孟总，您说是不是？"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孟怀远。他端坐不动，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只有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所以，"苏念晚一字一字地说，"您和霍振邦先生商量，用一张假照片毁掉我的名声，再借机逼我把地卖出来。您还承诺，只要霍景寒娶了您的女儿，霍氏的项目，分霍振邦三成。"
她按下手机，一段录音在宴会厅里响了起来。霍振邦和孟怀远的声音，清清楚楚："照片是假的，可只要放出去，假的也能变成真的。那块地，我志在必得。"
宴会厅里，死一般安静。
孟晚晴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站起身，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唇抖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孟怀远先生，"苏念晚看向他，"还有一件事，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您一句。二十年前，您跟我父亲苏正平签的那份土地合作协议，您还记得吗？"
孟怀远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您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资金到期的日子提前了三个月。我父亲的钱没有及时到账，那块地四成的权益，就'自动放弃'了。"苏念晚从包里拿出那份泛黄的协议，"这份协议，一直收在我父亲的旧柜子里。您想看看吗？"
"你……你胡说！"孟怀远猛地站起来，"那协议是伪造的！"
"协议是不是伪造的，"苏念晚说，"笔迹鉴定科说了算。孟总，我已经报警了。关于你涉嫌合同诈骗、伪造证据的事，警方会来跟您慢慢聊。"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两名警察走进来，径直走向孟怀远。
"孟先生，"为首的中年警察出示了证件，"您涉嫌一起二十年前的合同诈骗案，请配合我们调查。"
孟怀远被带走的时候，经过霍振邦身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霍振邦读懂了——完了。
霍振邦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已经变了。
"振邦。"一直沉默的霍老爷子终于开口了。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霍振邦身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觉得，霍家的脸面，是丢在你手里的。"
"老爷子，我……"
"从今天起，"霍老爷子一字一字地说，"霍氏集团的事，你一样都别想插手了。"
宴会厅里，灯光依旧明亮。苏念晚站在投影前，看着这场迟来了很久的公道，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她摸了摸小腹，在心里轻声说：宝宝，你看，妈妈把咱们的家，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