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妹妹的脸
老城区的街道比苏念晚记忆中更加破旧。
霍景寒的车停在巷口，两个人步行走进梧桐巷深处的一个老旧小区。苏念初住的地方，是一栋六层的老居民楼，墙皮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但最让苏念晚意外的是，那栋楼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在秋风中泛着淡淡的红色，像是给这栋破旧的楼房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
她住在三楼，门牌号是302。
苏念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
等了很久，门终于开了。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的脸确实和苏念晚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苏念晚温婉端庄，而这个女人眼里带着一种倔强和不屈。
"你找谁？"女人皱眉。
"我找苏念初。"苏念晚说。
女人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就是苏念晚？我听过你的名字。霍家的那个儿媳妇。"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苏念初侧身让她们进来，"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江城谁不知道，苏家的大小姐嫁给了霍家的继承人。"
屋内陈设简单，但很干净。墙上贴着一张张设计图，桌上摆满了画笔和颜料。苏念晚注意到，那是一张张服装设计的草图——她的妹妹，是一个设计师。
"你为什么找我？"苏念初坐到沙发上，目光锐利地看着苏念晚。
苏念晚在对面坐下："因为我想见你。"
"见你？"苏念初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当年你父亲把我和母亲抛弃在老城区，你现在想见我？"
"不是我要见你。"苏念晚说，"是我爸爸临终前，让我把你们接回来。"
苏念初愣了一下："他说什么？"
"他说，对不起你们母女。他说，让你们回家。"
"回家？"苏念初站起身，"回哪里？回苏家，做另一个人的替身？"
"不。"苏念晚也站起来，"回梧桐巷。那栋老房子，是我爸爸留给我们的根。"
苏念初沉默了。她看着苏念晚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你怀了霍景寒的孩子。"她说，"你不怕我抢走你的位置？"
"你不会。"苏念晚说，"因为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但你可以在这里住，可以自由设计你的服装，可以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苏念初的眼神软了下来。
"为什么？"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理解那种感觉。"苏念晚轻声说，"我失去过父亲，失去过婚姻，失去过一切。我知道，当你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和你血脉相连的人的时候，那种复杂的心情。"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包括你。"
苏念初的眼眶红了。她转过身，假装在看墙上的设计图，声音有些发涩："我……考虑一下。"
"好。"苏念晚点点头，"我等你。"
走出那栋楼，霍景寒靠在车边等她。"怎么样？"
"她需要一个时间考虑。"苏念晚说，"但她不是坏人。"
"我知道。"霍景寒打开车门，"回家吧。"
车上，苏念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她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愈合——那种孤独感，那种多年来一直伴随她的、被遗弃的感觉，正在被一种新的温暖取代。
她不再是一个人。
"苏念初，"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她想象着妹妹的样子——也许和她一样温柔，也许和她一样倔强，也许……完全不同。但无论如何，她们流着同样的血，都是苏正平的女儿。
"姐姐。"她轻声说。
霍景寒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苏念晚正在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
车开到梧桐巷口的时候，苏念初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幅画，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
"你来了。"她说。
"嗯。"苏念晚点点头，"我们可以进去聊聊吗？"
苏念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身让开："请进。"
走进那间小屋，苏念晚看到了墙上的设计图。那是一幅服装设计图，上面画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站在梧桐树下，笑容温暖。
"这是……"苏念晚愣住了。
"这是我想为姐姐设计的第一套礼服。"苏念初说，"在你还没出现之前，我就一直在想象你的样子。"
苏念晚的眼眶红了。
她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一直想着她。
"念初，"她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苏念初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
两个人走出那间小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姐姐，"苏念初忽然开口，"我以后可以叫你姐姐吗？"
"当然可以。"苏念晚笑了，"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姐妹了。"
苏念初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车开向梧桐巷的方向，两个曾经陌生的人，即将成为一家人。
走在梧桐巷的小路上，苏念晚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念晚，爸爸对不起你。
原来，父亲从未忘记过她们。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爸，她轻声说，我会原谅你的。
风吹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