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宅的底

苏念晚在梧桐巷躺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霍景寒把能调的人都调了出去。陈默带着两个人在外头跑线索，林可每天傍晚提着汤来看她，徐晓萌则悄悄留在公司守着那摊子生意。霍振邦那边倒是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不闹了？"苏念初一边削苹果一边问。 "暴风雨来之前，海面都是静的。"苏念晚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他越安静，说明他在憋更大的招。" "那咱们怎么办？" "等。"苏念晚说，"等他的招露出来。" 可她们等来的，是霍老爷子先动了手。 那天下午，霍老爷子把霍振邦叫回了老宅。苏念晚不知道祖孙俩在书房里谈了什么，只知道霍振邦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手里的车钥匙被他攥得咯吱作响。他走到院子里，忽然回头，冲着书房的方向冷笑了一声："老爷子，您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您重孙子能不能平安落地，还得看苏家那个丫头，肯不肯把那张纸交出来。" 这话当天晚上就传到了苏念晚耳朵里。 "爷爷怎么说？"她问。 "爷爷说，"霍景寒的声音很沉，"霍振邦手里的地契，是三年前你爸"自愿"签的转让协议。爷爷动用了关系去查当年的备案，发现那份协议的日期，在你爸出事之前——也就是说，你爸在车祸前一天，就已经把地签给了霍振邦。" 苏念晚愣住了："我爸爸……怎么会自愿签？" "备案上的签字，是你爸的字迹。"霍景寒说，"但陈默找了一位笔迹专家，鉴定结果明天出来。如果那是仿的，霍振邦手里这张地契，本身就是赃物。" 林可提着汤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后半句。她把手里的保温桶放下，压低声音说："念晚姐，我今天在公司听见个消息——万和地产这几天在悄悄抛售名下的商铺，连着抛了好几家。" 苏念晚和霍景寒对视一眼。 "他在准备跑。"霍景寒说。 "跑？"林可瞪大眼睛，"他跑了，案子怎么办？" 苏念晚垂着眼，把汤碗捧在手里，感受着掌心的热度："他跑不了。他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几年，家业都扎根在这里。他抛商铺，说明他在筹钱——筹钱做什么，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林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多休息"，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苏念晚的心跳得飞快。她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泛黄的账本——父亲生前最大的习惯，就是把每一笔进出都记在本子上。连买一棵葱都要记，何况是祖宅地契这么大的事。 "苏念初！"她猛地坐起身，"我爸的书房，你翻过没有？" "翻过。"苏念初从隔壁房间探出头，"书架、抽屉、暗格，都翻过了，只有一些旧照片和账本。" "账本？在哪儿？" "都放在楼下客厅那口樟木箱里。"苏念初说，"好大一摞，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当天晚上，两个女人把那一摞账本搬到了床上。苏念晚挺着肚子，一页一页地翻。账本里的字迹工整秀气，是父亲苏正平一贯的风格。翻到三年前那几个月，她的手指停住了。 三月十二日，地契过户，万和地产，签字。 三月十五日，收到转账，金额四笔。 三月十六日，深夜，收到沈伯衡电话，约明日见面。 "沈伯衡？"苏念初凑过来，"这名字好耳熟……好像在我妈的遗物里见过。" "你妈的遗物？" "嗯。"苏念初跑回自己房间，翻出一个旧铁盒，从里面抽出一封信，"我妈走之前，留了一封信给我。信里提到过这个名字——沈伯衡，说是苏家上一辈的故交，在江城做古董生意。我妈说，这个人欠苏家一样东西，一直没有还。" 苏念晚接过那封信，凑着台灯仔细看。信的末尾，母亲写道："伯衡欠苏家的，是十七号地底下那口箱子。若有一天你姐姐问起，告诉她，钥匙在老宅。" "地底下……"苏念晚喃喃道。 她忽然想起那天夜里霍景寒说的话——霍振邦怕的不是地，怕的是有人从地下挖出什么来。原来父亲的书房里，早就藏着答案。那口"箱子"，才是霍振邦三年来真正想拿到的东西。 "景寒。"她抓起手机，拨了出去，"让人回老宅，把书房那口樟木箱底下，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夹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霍景寒的声音传来："我已经在了。" "什么？" "你打电话之前，陈默那边出了事。"霍景寒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年前给你爸开车的那个司机老杨，找到了。他在外省躲了三年，今天下午突然给陈默打电话，说要自首，约好了地方见面。可陈默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房间里只留下一张纸条，写着'账本在苏家老宅'。" 苏念晚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所以我让陈默直接来了老宅。"霍景寒说，"现在，我正站在这口樟木箱前面。" "底下有夹层吗？" "有。"霍景寒的声音很轻，"而且，夹层是空的。有人比我们，先来了一步。" 窗外，夜风呜呜地吹过梧桐树。苏念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旧灯，忽然觉得，整栋老房子都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不知道霍振邦究竟挖走了什么。但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