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三年之约
沈清歌回到陆宅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一路上都在思考祖父留下的那份文件。回春草、药材配方、陆家的秘密……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她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那是陆景深身上特有的雪松和柑橘的气息。
"你回来了。"陆景深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沈清歌愣了一下。
陆景深会做饭?
"你……你会做饭?"她问。
陆景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以为我只是个只会工作的机器?"
沈清歌没有回答。
她接过汤,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
比她吃过的任何餐厅都要好。
"好喝吗?"陆景深看着她。
"嗯。"沈清歌点了点头。
陆景深笑了笑,然后走到餐桌旁坐下。
"坐下来一起吃。"他说。
沈清歌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
餐桌上摆着几道菜:清蒸鱼、炒青菜、番茄蛋汤,还有一碗排骨莲藕汤。
都是她喜欢吃的。
沈清歌看着这些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忽然觉得,陆景深好像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冷漠无情。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陆景深放下筷子,看着她。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他说。
"可是我们只是契约婚姻。"
"契约婚姻也是婚姻。"陆景深说,"从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有责任照顾你。"
沈清歌沉默了。
她知道,陆景深说的没错。
但她也知道,这份"责任"背后,可能藏着更深的情感。
"景深,"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的契约结束了,你会怎么样?"
陆景深看着她,眼神深邃。
"我不会让你离开。"他说。
沈清歌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我说,我不会让你离开。"陆景深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不管契约是否结束,你都是我的妻子。"
沈清歌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景深会这样说。
"可是……"
"没有可是。"陆景深打断了她,"沈清歌,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祖父的遗嘱,不是因为沈家的配方,而是因为你是你。"
沈清歌的眼眶红了。
她一直没有勇气相信爱情。
七年的婚姻让她对感情失去了信心。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可是此刻,陆景深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景深,"她轻声说,"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沈清歌合上相册,心中思绪万千。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误解了这段婚姻。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轻易相信他。
因为在她包里,那份祖父的遗信仍然静静地躺着。
"小心陆景深。"
这四个字像一道咒语,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
她到底该相信谁?
是三年前在花田里救她的少年,还是临终前警告她的小心的人?
沈清歌握紧了口袋里的信封,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书房的角落里,一台隐藏的摄像头正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摄像头的另一端,一双阴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看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书房深处,那块不起眼的屏幕上,画面定格在餐桌旁相视而笑的两个人。看屏幕的人摘下耳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拨通内线:"原计划不变。另外,去查一下沈家老宅今天有没有人回去过。"
挂断电话,他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张泛黄的药方残页,对着台灯看了很久。三十年前陆家欠下的那笔债,总归要有人来还。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惜啊,偏偏牵扯进去的,是这两个孩子。"
而主卧里,沈清歌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她抱着祖父的遗信睡下,梦里全是向日葵花海。花海尽头立着两个人影,一个像三年前花田里的少年,一个像病榻前的祖父,两张面孔在光影里反复重叠,怎么也看不真切。她想跑过去看清,双腿却像灌了铅。
天快亮的时候,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做了一个决定:既然两边都有话想让她听,那就把两边的话都听完。真相这种东西,捂是捂不住的,它总会自己找到裂缝钻出来。而在那之前——她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一点点亮起来的晨光——先把"陆太太"这个角色演好。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歌开始试着熟悉这栋房子。陆宅大得离谱,回廊连着回廊,她常常在转角处遇见沉默的佣人,对方鞠躬的幅度标准得近乎刻板。她试探着问管家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花园角落的向日葵是谁种下的、西侧那间常年上锁的偏厅里究竟放着什么——管家的回答永远恰到好处,又恰到好处地什么都没有说破。
只有厨房是个例外。那天清晨,她循着米香走进去,看见陆景深系着深灰色围裙站在灶台前,正低着头给白粥撇沫。晨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挽起的袖口上。"醒了?"他头也不回,"粥再等五分钟。配菜是你母亲前两天送来的酱瓜。"沈清歌站在门口,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自从祖父去世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安安静静地为她准备过一顿早餐。
她坐下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把满腹的疑虑和警觉暂时咽了回去。也许祖父的信没有错,也许这个男人身上真的压着无数秘密。但至少此刻,粥是热的,人是真的。她想,那就让她用自己的眼睛,一点一点,把这个巨大的谜局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