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谜局Chapter 21 / 40words

Chapter 21 遗书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地毯上,切成一条一条的。 沈清歌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纸。那是祖父临终前交给她的,说是父亲留下的遗书,让必须等到三年之后才能打开。 三年前,她刚和陆景深领完证,签完契约。她以为那不过是祖父最后的恶作剧,或者是什么不重要的小玩意儿。她把它收进抽屉,再也没看过。 直到昨天,祖父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直到今天,她终于鼓起勇气,把那封信取了出来。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四个小篆字体:立诚亲启。 是父亲的笔迹。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信纸很长,写得密密麻麻,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清歌,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不要悲伤。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也不完全是齐振声的错。真正的人,早就死了。但父亲的仇,还没有报完。 那味回春草,不是齐振声杀的。是你大伯,沈宏达。 那一年,你父亲把成株交给齐振声,是因为齐振声承诺帮他掩盖配方外流的秘密。但配方外流的人,是你大伯。你大伯当年把配方的关键一页,偷偷拓印下来,卖给了齐振声。齐振声拿到之后,发现配方并不完整,只缺一味药的配比。为了逼你父亲说出那味药是什么,他故意让那批成株枯死。 你父亲死的那晚,其实是来找你大伯对质的。他们在城郊的山路上吵了一架,你大伯失手推了你父亲——那不是预谋,是意外。但你大伯没有救你父亲,而是把尸体拖进了山谷,制造了车祸的假象。 齐振声当时也在场。他看见了全部过程。但他选择了沉默,因为他需要你大伯替他种回春草,替他守住那个半真半假的配方。 这二十年,他们互为筹码,互相牵制,谁也没有揭发谁。直到今天,齐振声落了网,你大伯也该清算了。 父亲把这封信留给你,是因为他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他会问你证据。证据在你母亲手里,那包回春草的种法,是父亲亲手写下来的,藏在药匣的最底层。 清歌,父亲对不起你。父亲临死前,只来得及告诉你这些。往后,你自己做决定。无论你选什么,父亲都支持你。 立诚绝笔 沈清歌读完最后一行,手里的信纸簌簌发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直以为,父亲是被齐振声害死的。她恨了齐振声二十年,替他讨了二十年的公道。可她不知道,真正推父亲下山的那个人,是她从未真正怀疑过的,她的大伯。 门被敲响了。 "清歌,"陆景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祖父走了。" 沈清歌迅速把信折好,塞进枕下:"我知道。我马上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蓝得让人心碎。 三年前,父亲去世的时候,天也是这样的蓝。她站在灵堂里,看着棺木被抬出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时候她以为,父亲只是生病了,只是被坏人害了。 她不知道,父亲还有一封信,藏了这么久。 "大伯。"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字,"你到底知道多少。"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清歌?" "来了。"她转过身,擦了擦眼角,走出房间。 客厅里,几个阿姨已经在收拾东西了。陆景深站在窗边,看见她出来,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臂。 "你哭过了?" "没有。"沈清歌撒了谎,"风太大了。" 陆景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他握住她的手,轻声说:"走吧,去送祖父最后一程。" 沈清歌点了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房间,那个藏着遗书,也藏着二十年真相的房间。 然后她关上门,和陆景深一起,走向客厅。 她想起父亲曾经对她说的话:"清歌,做人要像回春草一样,看似柔弱,实则坚韧。"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 坚韧不是复仇,而是接受真相,然后在真相中找到前行的路。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陆景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望着窗外。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她眼眶红红的,但没有说话,只是把旁边空着的位置拍了拍。 沈清歌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是把她的头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想哭就哭吧。"他说,"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坚强。" 沈清歌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衬衫。这三年,她一直撑着,撑着面对祖父的离世,撑着面对父亲的遗书,撑着面对所有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但此刻,她可以不用撑着。 因为他在。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为这对夫妻,轻轻歌唱。 她知道,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大伯的真相,沈氏的未来,回春草的种植,每一件事都需要她去面对。 但至少此刻,她可以休息。 可以靠在爱人的怀里,做一个不用坚强的人。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面容,想起祖父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一切都结束了,但又好像刚刚开始。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她必须面对。 父亲的仇已经报了,但大伯的那笔账,还没算完。 她站在客厅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阿姨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里曾经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却变得空荡荡的。祖父走了,父亲也走了,那些她熟悉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了。 可她还活着。 她必须活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祖父,也为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