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谜局Chapter 32 / 40words

Chapter 32 车祸

那之后的两天,风平浪静。 顾天衡没有再出现,天衡药业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可沈清歌心里的不安,不但没有消减,反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她总觉得,那双含笑的眼睛背后,藏着某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第三天,她回了一趟沈家老宅。 祖父去世后,老宅一直空着。沈清歌隔三差五回去打扫,把祖父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归置。她在阁楼的角落里翻出一个落了灰的樟木箱子,里面全是祖父生前收藏的旧报纸和剪报。 她随手翻了翻,大多是些中草药方面的旧闻。翻到最底下,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泛黄的剪报,报纸边缘已经发脆,标题却还清清楚楚:《江滨路深夜车祸,年轻女子重伤获救》。 她的心猛地一沉。 江滨路。 三年前那个夜晚,她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护士告诉她,她在江滨路出了车祸,昏迷了三天。她被一辆失控的轿车撞飞,幸而被路过的好心人及时救起,送进了急救室。她伤得很重,右臂骨折,额头缝了七针,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 可关于那个好心人,医院却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护士只说,那人把她送进医院,交了押金,留下一个信封就走了。 信封里,是一束晒干的向日葵。 而她现在,正捏着这张剪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剪报上说,那晚十一时许,一辆黑色轿车在江滨路肇事逃逸,撞倒一名抱着向日葵的年轻女子后,加速驶离。一名路过男子果断拦下出租车,将伤者送医,并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用。由于男子坚持不肯留下姓名,记者只能这样描述:他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西装上沾着血迹,却一直握着伤者的手,直到医生把他劝开。 读到这里,沈清歌的眼眶忽然湿了。 她想起来了。 那个夜晚,她抱着一大捧刚买的向日葵,要赶去城南的墓园,替奶奶的忌日上一炷香。奶奶生前最爱向日葵,每年这个日子,她都会买一捧,放在奶奶的墓碑前。 可那天晚上,她没能走到墓园。 她只记得刺眼的车灯,剧烈的疼痛,还有一只把她从地上捞起来的手。那只手很稳,很暖,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不停地对她说:别睡,别睡,看着我。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她却怎么也记不清五官。她只记得自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那束被血染红的向日葵塞进那人手里,说了句:请帮我把花,送给奶奶。 然后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后来,她醒了,向日葵不见了,奶奶的忌日也错过了。她托人打听过那个救命恩人,却什么也没打听到。时间久了,她也就把这件事藏进了心底,只在每年那个夜晚,独自去奶奶墓前坐一坐。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翻到这段往事。 沈清歌拿着那张剪报,在阁楼的窗边坐了很久。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她忽然想起一件被她忽略了很久的事。 三年前,她出事的那家医院,住院的费用,后来是有人一次性结清的。她当时以为是保险公司,从没有多想过。 而陆景深,恰好是在她出院之后不久,主动找上了沈家,提出了那份契约婚姻。 她说不上来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可它们像两块磁铁一样,在她脑子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晚上,沈清歌回到碧水湾的家里。 陆景深还没回来,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她鬼使神差地走进他的书房,站在那张红木书桌前,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摆着几本账册、两枚印章,还有一只旧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钢笔写着,字迹遒劲:向日葵。 她颤抖着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捧干透了的向日葵。花瓣枯黄,却被人仔细地压平、封存,一根都没少。 沈清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那个把她从血泊里抱起来的人,那个替她垫付医药费的人,那个替她把向日葵送到奶奶坟前的人,那个在病床前守了一夜、直到医生说家属请回避才不得不离开的人,是陆景深。 她退了两步,靠住身后的书架,胸口一阵发紧。三年来,她一直以为这场婚姻是一场冰冷的交易,是利益的交换,是他需要一个挡箭牌,她需要一笔救命钱。她从没有想过,那个在合同上签下陆景深三个字的人,那个亲手立下不得发生亲密关系条款的人,会是在她生死一线时,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人。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为什么宁可让她误会三年,也不肯说一个字? 正想着,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沈清歌把那捧向日葵小心地放回信封,塞进抽屉,又仔细地抚平桌面的褶皱。等她做完了这一切,陆景深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 她背对着书房的门,深吸了一口气。 景深。她唤他,声音有点哑。 嗯?陆景深推开门,看见她站在书桌边,愣了一下,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沈清歌转过身,望着他,眼圈红红的。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三年前那个夜晚的事,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最后,她只是走过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 陆景深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收拢手臂,把她圈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做噩梦了? 嗯。她闷声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没说谎。那场车祸,确实是压在她心底三年的梦魇。 而此刻,谜底已经在她的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只是她还不知道,明天早上等待她的,会是又一场风暴。 第二天一早,沈清歌是被林叔的电话吵醒的。 林叔的声音又急又慌:清歌,你快看新闻!天衡药业刚才开了发布会,说……说你的回春草考,是偷了他们公司的研究成果! 沈清歌握着手机,指尖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