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谜局Chapter 10 / 40words

Chapter 10 暴风前夜

陈伯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接下来三天,沈清歌和陆景深兵分两路。陆景深去查大伯那天夜里见的人,沈清歌则把配方文件、祖父的遗信、从老宅带出来的旧报纸,一一整理归档,锁进了银行的保险柜。 她还做了一件事。把祖父从青松疗养院,悄悄接回了城。 "让我住哪儿?"祖父坐在车里,望着窗外的高楼,慢悠悠地问。 "陆宅旁边那栋小楼。"沈清歌说,"景深名下的房子,空着没人住。我和陈伯把您安顿在那里。您安心住着,有什么事,随时能照应。" 祖父没有反对,只是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你是真的信他了。" 沈清歌的脸微微一热,没有接话。 安顿好祖父的第三天,城里的风向,忽然就变了。 先是沈氏集团楼下,开始出现一些鬼鬼祟祟的陌生人。他们不进门,也不闹事,就远远地站着,盯着进出的人看。保安赶了几次,赶不走,也抓不着把柄。 然后是公司内部,不知道从哪里传出风声,说沈清歌这场婚姻来路不正,说她的继承权有问题,说沈家老爷子死得蹊跷,背后藏着一桩天大的丑闻。 谣言传得飞快。到第五天,连母亲都打来电话,声音发颤:"清清,外面都在传,你大伯放出话来,说要让你三天之内身败名裂。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沈清歌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妈,别怕。"她说,"我心里有数。" 当天下午,一位跟了祖父三十年的老会计找上门来。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大小姐,外面传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可有一桩事,我得跟您说。前天晚上,沈副总让人把公司近五年的账,偷偷调走了两份。" "哪两份?" "和药材采购有关的。"老会计压低声音,"他说是例行审查。可那两份账,从老爷子走后,就再没人动过。" 沈清歌送走老会计,站在门口,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大伯调走了药材采购的账。他在找配方的线索,也在找她的把柄。 挂断电话,她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陆景深说:"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陆景深合上笔记本电脑,神色凝重:"有眉目了。大伯那天见的人,是外地来的。我的人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他最近一个月往江城跑了好几趟,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落脚,一家不起眼的私人会所。" "会所的老板是谁?" "查不到。"陆景深说,"那家会所的注册信息干干净净,像个空壳。但有一点很奇怪。会所开业的时间,正好是你父亲出事那一年。" 沈清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父亲出事那一年。又是那一年。 所有的线,仿佛都从那一年的那场车祸里伸出来,绕了这么多年,终于在她面前织成了一张网。 当天夜里,她去了祖父的小楼。 祖父还没睡,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她来了,摘下眼镜:"这么晚还过来?" "祖父。"沈清歌把那张旧照片放在他面前,"您见过这间药房吗?" 祖父拿起照片,看了很久。他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复杂的光。 "仁和堂。"他缓缓说,"你父亲出事前那半年,几乎天天往那儿跑。他说是与人合伙做生意,可那家药房的账,我从来看不到。他走后,我让人去查,那家药房已经关了门,人也不知去向。" "那会所呢?"沈清歌问,"景深查到,大伯最近总去一家私人会所。那家会所开业的时间,正好是父亲出事那一年。" 祖父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放下照片,看着沈清歌,一字一句地说:"清歌,你父亲那一年进出过的地方,你都该去看看。那些看似不相干的地方,往往连在同一条线上。" 沈清歌点了点头,心里那条线,好像又清晰了一点。 那天晚上,沈清歌没有睡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祖父的信、父亲的旧报纸、大伯的笑。后半夜,她索性披了件外套,走到落地窗前。 月色很淡。路灯把陆宅门前的路照得雪白。 她正要拉上窗帘,忽然瞥见马路对面,梧桐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黑影。 那人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正朝着陆宅的方向,静静地看着。 沈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动,就那样站在窗前,隔着玻璃,与那个黑影遥遥相望。 过了很久,那黑影才缓缓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景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看到了?"他问。 "嗯。" "大伯的人。"陆景深说,"从昨天起,就开始盯上这里了。" 沈清歌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肩上的外套。 她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忽然想起祖父的话。那背后的人,藏得太深。 藏得再深,也会有露头的那一天。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景深,把陈伯接过来吧。祖父那边,不能再只靠他一个人守着了。" "好。"陆景深应道,"明天一早,我就去安排。"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天边,隐约有雷声滚动。 沈清歌想起祖父的话,想起父亲的照片,想起楼下那些来路不明的黑影。她回到床上,却没有睡。 她心里清楚,明天一早走出这扇门,外面等待她的,将是一场硬仗。 平静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