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海阔天空
尘埃落定之后,沈清歌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望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她一家一家登门致谢——肯出庭作证的维修师傅,坚持还原真相的退休医生,还有把当年的股东名册保存了三年的老会计。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最朴实的感激。正是这些人,陪她撑过了最黑暗的日子。
最后一站,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埋着他最想告慰的人。
站在墓前,沈清歌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都过去了。"他轻声说,"您安息吧。"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应。
回去的路上,沈清歌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压在心里多年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放下了。
陆景深和沈老爷子在路口等他。见他回来,沈老爷子远远地就挥手:"这边!就等你了!"
原来,陆景深早就悄悄订好了行程。他想带她离开江城一阵子,离那些日夜盯着沈氏股权的眼睛远一点,也让这段从合同开始的婚姻,有机会喘上一口气。
"去哪?"沈清歌笑着问。
"随便。"陆景深耸耸肩,"走到哪算哪。天大地大,还怕没地方去?"
于是,三个人上路了。
他们走过江城的旧骑楼,也走过邻省的山间小镇;看过清晨雾气未散的药材集市,也见过渔港码头上平凡的人间烟火。一路上斗嘴打趣,仿佛要把这段契约里亏欠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途中,也有人认出沈清歌,想请他出面办事。沈清歌婉拒了大多数,只挑了一两件顺手的帮了。如今的他,已经学会了取舍——什么事该管,什么事该放,心里都有一杆秤。
夜里,三个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你说,"沈老爷子忽然开口,"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吗?"
"为什么不能?"沈清歌望着满天繁星,轻声说,"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什么样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海阔天空,来日方长。
沈清歌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属于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歌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屋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
她把这一路想到的种种写在便签上:遗信、匿名纸条、配方上的裁切痕、三年前的车祸卷宗……一条一条贴在书房的墙上,站在墙前一看看上一整天。哪些是别人喂给她的诱饵,哪些才是真正通往真相的路——渐渐地,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影子,轮廓越来越清晰。
陆景深送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满墙的纸条,忍不住咋舌:"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用坏啊。"
"没办法。"沈清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手在暗,我们在明。不把这些想清楚,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
陆景深把饭菜放下,站在他身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这条,我觉得有问题。时间上对不上。"
沈清歌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果然,这个时间差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果这条线索的时间对不上,那就意味着,提供这条线索的人,说了谎。
而撒谎的人,迟早会被时间出卖——话可以圆,事可以瞒,唯独日期做不了假。
"好眼力。"沈清歌拍了拍陆景深的肩膀,"看来我这满墙的东西,没白贴。"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书房里的台灯却把满墙便签照得透亮,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闲暇的时候,沈清歌喜欢一个人到高处去。
她喜欢站到天台上吹风。脚下是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身后是这座住了大半年的陆宅。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暂时卸下"陆太太"的身份,把那些纷繁的算计和猜忌都放一放,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这天傍晚,陆景深找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有。"沈清歌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就是看看风景。"
陆景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夕阳了?"陆景深感慨道。
"记不清了。"沈清歌想了想,"总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陆景深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一阵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好啊。"沈清歌笑着应下,"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契约里那些哭笑不得的规矩,聊到"三年期满谁也不许先提离婚"的赌约,又聊到明年开春想去的地方。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下山的时候,沈清歌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阑珊处,是他誓死也要守护的人间。
这样安稳的日子来得太不容易,值得她用全部力气去守住。
夜色渐深,集团顶层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沈清歌握紧了与股权协议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资本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沈清歌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