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谜局Chapter 36 / 40words

Chapter 36 新篇

婚礼后第七天,沈清歌被一阵恶心感惊醒。 那天夜里她睡得沉,梦里全是回春草绿的叶子,一层又一层,像海浪一样铺到天边。醒来的时候,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枕边那捧向日葵上,花瓣微微卷曲,却还保持着昨天的姿态。 她撑起身,刚要掀被子,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冲进卫生间,她扶着洗手台吐了一阵,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水。她用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发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 陆景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微乱,睡眼惺忛地看着她:不舒服? 沈清歌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可能最近太累了。 陆景深走过来,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皱眉说:昨天还那么精神,今天就不行了。走,去医院。 不用。沈清歌拉住他,我就是……早上有点反胃,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陆景深没听她的,径自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别犟,让林叔盯着济世堂半天就行。 半小时后,沈清歌坐在江城人民医院的诊室里,手里攥着一张检查单。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大夫,姓王,笑眯眯地把单子递给她:沈小姐,恭喜你,怀孕五周了。 沈清歌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诊断书上那几个字,脑子里嗡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怀孕?她?她和陆景深……有了孩子? 王医生看着她发呆的样子,笑着又补了一句:别紧张,孕妇有时候会反应过度。记得按时产检,多吃点叶酸。 沈清歌机械地点点头,握着那张单子站起身,腿有些发软。她走出诊室,走廊里的日光灯白得刺眼,她的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当妈妈了。 她推开门,陆景深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背对着她,手插在口袋里,姿势有些焦躁。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她手里的单子,神色一紧:怎么了? 沈清歌把单子递过去,声音有些抖:你看看。 陆景深接过单子,目光扫过那几个字,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清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沈清歌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在确认这个事实的真实性,五周。 陆景深沉默了两秒,忽然上前一步,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他的手臂收紧,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可她一点也不想躲。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颤音:真的? 真的。沈清歌抱住他,心里也酸酸的,又甜甜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发芽了,长得飞快。 陆景深退开一点,低头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她小腹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像怕惊动什么: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我还没准备好当父亲。 你早就准备好了。沈清歌笑了,你连儿童房的墙纸都选好了,上周我去书房拿文件,看见你在网上比价婴儿床。 陆景深耳根一热,偏过头去:我那是……帮朋友问的。 骗谁呢。沈清歌戳戳他胸口,语气里带着笑意,眼底却湿湿的。 陆景深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慢,像在确认这是真的。然后他说:清歌,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后代。陆景深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沈清歌也笑,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稳而有力。 回家的路上,陆景深开车很稳,比平时还稳。沈清歌坐在副驾,手里还攥着那张诊断单,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或者说,从来没有什么时候不对。祖父走了,可他还留着回春草,留着济世堂,留着她。现在她又有了陆景深,有了这个孩子。 她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那个眼神——那不是忧虑,是托付。他把她托付给了陆景深,也托付给了这片土地,这株草,这份传承。 车停到碧水湾楼下,陆景深下车替她开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沈清歌下车时,手被他稳稳扶住,一路送到电梯口。 进了家门,林叔已经等在客厅里,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夫人,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躺一会儿? 我没事,林叔。沈清歌笑了笑,转头对陆景深说,景深,你陪我去趟城南。 陆景深愣了一下:城南? 对。沈清歌说,去爷爷奶奶的坟前,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陆景深没有多问,转身去车库拿了车钥匙。两个人开车驶出小区,冬日阳光正好,照在路上,反射出一片金光。 城南墓园离市区不远,车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他们下了车,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两旁松柏葱郁,安静得能听见脚下落叶碎裂的声音。 到了祖父母墓前,沈清歌蹲下身,把一束向日葵放在碑前,又用手帕擦了擦碑面上的浮尘。陆景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爷爷奶奶,清歌来看你们了。"她轻声说,"今年冬天有点冷,但回春草长得好,济世堂也很兴旺。还有……"她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景深和我,有了孩子。" 风穿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沈清歌觉得,那声音像是在回应她。 陆景深在她身边蹲下来,也放了一束向日葵。他说:老爷子,我知道您担心过我们。但现在我可以告诉您,清歌不会受委屈,我也会照顾好她和孩子。回春草的事,您放心,我们会守下去。 沈清歌靠在他肩上,看着墓碑上祖父母亲的照片,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回去的路上,沈清歌靠在后座上睡着了。陆景深把车速放慢,一路平稳地开回家。到家时,林叔已经备好了午饭,都是些清淡的。沈清歌醒来后简单吃了一点,就坐在药园边上看那些回春草。 陆景深在书房里处理了几个小时的邮件,出来时看见她还坐在那里,就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在看什么?"他问。 "回春草。"沈清歌说,"它们长得真好。" "明年会更茂盛。"陆景深说,"等你和孩子一起看。" 沈清歌偏头看他,忽然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三年前的那场车祸,三年来的种种波折,三年的等待与猜忌,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她现在有了一个家,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一个愿意陪她走完余生的男人。 这结局,她从未敢奢望过。 那天晚上,沈清歌做了一个梦。梦里祖父站在药园里,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指向药园深处的一片空地。 她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看见那片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种满了回春草。绿得发亮,绿得铺天盖地,一直延伸到天边。 她醒来时,陆景深正在床边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做什么梦了?笑得那么开心。" "梦见回春草。"沈清歌说,"祖父让我去看一片新的药园。" 陆景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认真:"那就去看看。" 沈清歌点点头,心里有了打算。明天,她要去找林叔,让他帮忙翻一翻祖父留下的那些旧档案。祖父在梦里指向的那片药园,说不定就藏在那些泛黄的字里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