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药铺
沈清歌把祖父的手稿整理成书,花了整整三个月。
她把每一页手稿都扫描成电子版,逐字逐句地校对,把祖父的笔迹转换成清晰的印刷字体。她把回春草的种植方法、配伍原则、药性分析,全部整理成一本书,取名回春草考。
陆景深帮她联系出版社,沈清歌则负责审稿和校注。两人几乎每天熬夜到凌晨,偶尔吵架,但更多时候是相视而笑。
你这样会猝死的。陆景深说。
那也比饿死强。沈清歌头也不抬。
你为了这本书,连饭都不吃?
我在吃。她指了指桌上的泡面,速食也算食。
陆景深无奈地摇了摇头,出去给她买了晚餐。回来时,手里拎着一袋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一碗青菜粥。
吃吧。他把包子放在她手边,书可以明天再看,身体不能垮。
沈清歌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嫁给你之后。陆景深说,你祖父的遗言不是说了嘛,好好活着。你不好好活着,我怎么办?
沈清歌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忽然觉得,这三年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三个月后,回春草考正式出版。
第一批印了五千册,不到一周就售罄了。出版社加印了两万册,依然供不应求。很多中医院校的老师写信来,说这本书填补了国内回春草研究的空白。
沈清歌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药园里给回春草除草。
景深,她把信递给他,你看。
陆景深接过信,看了一遍,然后笑了:看来你祖父的梦,终于实现了。
不只是祖父的梦。沈清歌说,也是我父亲的梦。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清歌,你要好好活着。
她现在终于做到了。
书出版后的第二天,有人来找沈清歌。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的棉布衣裳,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她站在药园的门口,有些紧张地看着沈清歌。
您是沈小姐吗?女人问。
是的。
我……我是来谢谢您。女人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双手递给沈清歌,这是我母亲临终前托我送来的。她说,您写的书救了很多人,她也想感谢您。
沈清歌接过本子,翻开一看,里面是一篇手写的文章。
文章的主人公是一位老中医,讲述他如何用回春草配制的方子,治好了一个绝症患者的案例。文章最后写着:此药救人性命,望后人善待。
沈清歌的眼眶红了。
我会把这篇文章收进第二版里。她说,让更多人行医的人知道,回春草的正确用法。
女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沈清歌站在药园里,看着手里那篇薄薄的文章,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她写的不仅仅是一本书,而是一种信念——药材是救人的,不是赚钱的。
远处,回春草在风中轻轻摇晃,绿得像一块块翡翠。
那是她种出来的信念。
又过了两个月,陆景深在江城老城区的巷子里盘下了一间铺子。
铺子不大,只有二十多平米,但位置很好,挨着一座老庙,每天都有很多人路过。陆景深把铺子装修成中药铺的样式,挂上了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济世堂。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沈清歌问。
因为祖父的手稿里写过一句话。陆景深说,药材济世,不是济财。
沈清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记忆力真好。
对你说的话,我都记得。陆景深说。
济世堂开业的那天,没有放鞭炮,也没有剪彩,只是挂上了那块匾额,然后打开了门。
第一个顾客是一位老太太,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来,问有没有治失眠的方子。
有。沈清歌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您坐,我给您开一剂。
她按照祖父手稿里的安神方,配了天冬、酸枣仁、合欢花,一共三味药。老太太喝了三天,当晚就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她又来了,带了隔壁邻居来。邻居的儿子的咳嗽治好了,又带了村里的人来。
济世堂的门,渐渐热闹起来。
沈清歌每天在店里配药、抓药、熬药,忙得团团转。陆景深偶尔来帮忙,更多的是在店外盯着施工队,把药园扩大到后院。
你这样会累死的。陆景深说。
那也比闲死强。沈清歌说,父亲一辈子都想把回春草推广出去,我替他完成,怎么能累?
陆景深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任何一颗星星都耀眼。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清歌,他轻声说,你比谁都好。
沈清歌靠在他怀里,笑了。
济世堂的药香,飘满了整条巷子。
那是她种出来的未来。
开业三个月后,济世堂已经成了这一带的网红店。不只是因为药好,还因为沈清歌这个人。她总是面带微笑,对待每一个病人都很耐心,从来不嫌贫爱富。
有媒体报道了济世堂的故事,标题是:一个女孩和她的济世堂。
文章写道:沈清歌,二十五岁,放弃了沈氏集团的继承权,只为传承祖父的遗志。她用三年时间,把一种濒临失传的药材重新种活,让无数人受益。她常说,药材是救人的,不是赚钱的。
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济世堂的门口排起了长队。人们不只是来抓药的,更是来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女孩的。
沈清歌很忙,但她从不抱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药园里采摘新鲜的药材,然后回到店里配药、抓药、熬药。有时候忙到深夜,陆景深会来接她,两人一起回家。
你累不累?陆景深有时候问。
不累。沈清歌说,因为这是我的梦想。
梦想?
对。沈清歌点头,祖父的梦想,父亲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我要让回春草救更多的人。
陆景深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认真做事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沈清歌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药柜,但嘴角一直翘着。
济世堂的药香,飘满了整条巷子。
那是她种出来的未来。
也是她余生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