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谜局Chapter 16 / 40words

Chapter 16 说谎的人

墙上的纸条,一夜之间被一条红线连了起来。 那条对不上的时间线,指向一个叫老周的人。老周是沈家的老人,跟了父亲沈立诚十来年,父亲出事后回了乡下,前两年才重新回到江城,在城西一处旧巷子里开了间小杂货铺。当初向沈清歌通风报信,说"沈宏达在私人会所见了一个外地人"的,就是他。 "老周说,他是八月八号晚上,亲眼看见大伯带人进了那家会所。"陆景深把一张打印好的记录放在桌上,"可那天,那家会所整晚没有营业。" "你怎么查到的?" "会所隔壁有家便利店,老板说他守店十几年,那家会所从来不关门,唯独八月八号那晚,从傍晚到第二天清早,大门紧锁,连灯都没亮。"陆景深顿了顿,"老周还说,他看见大伯进了三楼靠窗的包厢。可那晚三楼整层在装修,楼板都掀了,根本不可能有人。" 沈清歌握着那张记录,指尖发凉。 老周撒谎了。可一个十几年没回过沈家帮佣的老人,为什么会编出这么一段有鼻子有眼的话? "走,"她站起身,"我去会会他。" 老周的杂货铺在城西老巷的尽头,门脸很小,堆满了杂货,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老周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一台旧电视,见两人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挤出笑来:"大小姐?稀客,稀客。快坐,喝口水不?" "老周。"沈清歌没有坐下,她把那张打印好的记录放在柜台上,"八月八号晚上,你到底在哪?" 老周的笑僵在脸上。他看了看那份记录,又看了看沈清歌身后的陆景深,嘴唇翕动了两下:"大小姐,我……我那晚确实瞧见……" "会所那晚没开门。"沈清歌打断他,"三楼在装修,你亲眼看见的包厢,根本不存在。" 杂货铺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 老周垂下头,肩膀塌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大小姐,我对不起你父亲。" 沈清歌的心一沉。 "那话,是有人让我说的。"老周不敢看她的眼睛,"那人说,只要我把那段话原原本本讲给你听,就给我一笔钱,让我把乡下的房子翻新。我寻思着,不就是传句话么,又没说假话……"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想到,那人是要拿我当刀。" "谁让你说的?" 老周犹豫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齐总。那家会所的老板。他姓齐,全名齐振声。"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子,投进了沈清歌心里那潭死水。 齐振声。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当天晚上,她去了祖父的小楼。 祖父听完,放下手里的老花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格外深。 "齐振声。"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远的凉意,"你父亲在仁和堂的合伙人,就是齐振声。" 沈清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父亲出事前最后见过的人,照片里那个模糊的侧脸,那间倒闭的旧药房——所有的碎片,忽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 "当年仁和堂关了门,齐振声就没了消息。"祖父说,"我让人找过他,找了一年,音信全无。我原以为他去了外地,再也不会回来。没想到,他不但回来了,还开起了那家会所。" "您见过他?"沈清歌问。 "见过。"祖父眯起眼睛,像是在翻找记忆深处的东西,"你父亲带他来家里吃过一次饭。文文气气的一个人,戴副金丝眼镜,话不多,笑起来总让人觉得亲近。你父亲说,他们合伙开的药房生意不错,等回春草那一味药上了正轨,就要做大。" "回春草……"沈清歌的心猛地一跳,"父亲当年也在种回春草?" "仁和堂那几年,暗地里一直在试种回春草。"祖父说,"那是沈家配方里最要紧的一味药,寻常药铺根本种不出来。你父亲是头一个敢在外面试种的人。他跟我说,等种成了,就把配方里缺的那一味补齐。我那时只当他是年轻人爱折腾,没有多想。" "后来呢?" "后来,就是你父亲出事。"祖父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出事之后,我让人去查仁和堂。药房的账目干干净净,回春草的试验记录却一页都没有留下。齐振声走得干干净净,连一根草都没剩。我当时只疑心是他卷了钱跑路,却没想到,他想要的东西,比钱金贵得多。" 沈清歌站在灯下,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家会所开业的时间,正好是父亲出事那一年。"她低声说。 "所以我才说,你父亲那年进出过的地方,你都该去看看。"祖父看着她,目光沉沉,"清歌,你父亲出事那晚,从仁和堂回家的路上,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很可能就是齐振声。" 沈清歌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走出小楼的时候,夜风很凉。陆景深靠在车边等她,见她出来,把外套递给她。 "查到了。"他说,"那家会所的法人是个空壳,真正的幕后老板藏得很深。但我的人顺着老周那条线往下挖,挖到一个关键信息——齐振声最近一个月,几乎每晚都泡在会所顶层的办公室里,见的人里,有沈宏达。" "他在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陆景深说,"沈清歌,你父亲留下的那味回春草配方,他想要。" 沈清歌站在夜色里,望着远处那家会所的方向。霓虹灯明明灭灭,映在她脸上。 "那就让他等。"她轻声说,"我倒要看看,他能等到什么。" 她转身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那盏亮着的路灯。有些债,藏了二十年,也该有人上门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