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远方
沈清歌第一次去美国,是在春天。
她带着二十株回春草幼苗,和周明远写好的合作文件,坐了二十个小时的飞机,从北京转机到洛杉矶。
落地的时候,加州的阳光很刺眼。她站在机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松树的香气和海洋的味道,和她熟悉的江城完全不同。
欢迎来到美国。周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来接机了,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比照片里更白了。
周伯伯。沈清歌走上去,和他拥抱了一下。
别叫伯伯了,叫周老师。周明远笑着说,在国内,你是沈博士;在这里,你是周老师的学生。
那我叫周老师。沈清歌也笑了。
周明远开车带她去诊所。诊所位于洛杉矶的华人区,是一栋两层小楼,一楼是诊室,二楼是药库和研究室。门口挂着一块中英文对照的招牌:明远中医诊所。
这是我二十年前创办的。周明远说,一直想扩招,但找不到合适的合伙人。现在,你来了。
沈清歌走进诊所,环顾四周。诊室里坐满了病人,有老人,有年轻人,有白人,有亚裔。大家排队等候,秩序井然。
您的病人很多。她说。
因为这里的人,看不起美国的医院。周明远说,中医便宜,而且有效。
沈清歌点了点头。她知道,在美国,医疗费用极其昂贵,很多华人移民因为负担不起,只能选择中医。
那我接下来做什么?她问。
种药。周明远说,先把回春草种活,然后研究它的药性,最后推广到更多的诊所。
好。沈清歌点头,我先去找一块地。
她租下了诊所后面的一小块空地,大约五十平米。她用从国内带来的泥土,种下了第一批回春草幼苗。
每天早晨,她早早起床,浇水、施肥、除草,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那些小小的绿苗。
一周后,幼苗开始发芽了。
成活了。沈清歌蹲在地边,看着那些嫩绿的叶子,眼眶红了。
周明远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祖父会骄傲的。
祖父已经不在了。沈清歌说,但我会继续种下去。
她在美国待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不仅种活了回春草,还帮助周明远的诊所建立了第一个中药种植基地。她用祖父手稿里的方法,种出了第一批美国本土的回春草。
这些药,她在一次学术报告上说,不是商品,是救人的东西。我希望它们能救更多的人。
报告结束后,一位年轻的华裔医生走上台,问她:沈博士,您为什么不远万里来美国,只为了种一种药?
因为这种药能救人。她说,而且,我祖父种了一辈子,我想替他完成。
那位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沈清歌回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
陆景深在机场等她,手里拎着一袋热腾腾的糕点,那是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辛苦了。他说。
不辛苦。沈清歌接过糕点,咬了一口,忽然觉得,嘴里甜到了心里。
你不在的这三个月,济世堂很忙。陆景深说,很多病人慕名而来,排队排到街上。
那就好。沈清歌笑了。
两人并肩走出机场,秋天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清歌,陆景深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去哪里?
去哪里?
我想和你一起,走遍所有的药园。他说,不只是江城,不只是中国,而是全世界。哪里有病人需要药,我们就去哪里。
沈清歌愣住了,随即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英文了?
为了等你。陆景深说,你说的话,我都想学。
沈清歌的眼眶红了。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那就说定了。我们一起,走遍全世界。
远处,一架飞机从跑道上起飞,冲上云霄,消失在蓝天深处。
那是他们要去的方向。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沈清歌做了一个梦。梦里,祖父站在药园里,对着她笑。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她知道,那是祖父在告诉她:放心,我在这里。
她伸手,握住了陆景深的手。那只手温暖而干燥,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却可靠。
景深,她轻声唤他。
嗯?他睁开眼。
谢谢你陪我种这颗种子。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种出了整个春天。
陆景深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种子。是你。
沈清歌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那棵幼苗,但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远处,药园里的回春草在风里轻轻摇晃,绿得发亮。
那是他们一起种出来的颜色。
也是他们余生的颜色。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沈清歌做了一个梦。梦里,祖父站在药园里,对着她笑。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她知道,那是祖父在告诉她:放心,我在这里。
她伸手,握住了陆景深的手。那只手温暖而干燥,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却可靠。
景深,她轻声唤他。
嗯?他睁开眼。
谢谢你陪我种这颗种子。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种出了整个春天。
陆景深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种子。是你。
沈清歌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那棵幼苗,但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远处,药园里的回春草在风里轻轻摇晃,绿得发亮。
那是他们一起种出来的颜色。
也是他们余生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