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险象环生
沈清歌这辈子经历过不少凶险，但像这次这样步步杀机的局面，还是头一回。
家族大伯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不光是明面上的威胁，暗地里的手段更是一环扣一环：先是有人散布谣言，说沈清歌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接着又有人买通了沈清歌身边的一个下人，企图在他的饮食里动手脚，幸亏被机警的沈老爷子及时发现。
"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沈老爷子把那个被收买的下人揪出来时，气得手都在抖。
那个后厨帮佣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哭着说自己儿子的手术费被人捏在手里，实在是走投无路，才答应往汤里动手脚。
沈清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摆了摆手："你走吧。带着你家里人，走得越远越好。"
"爷……"那下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滚吧。"沈清歌转过身去，"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下人千恩万谢地走了。沈老爷子有些不解："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也是被逼的。"沈清歌淡淡道，"真正该死的是逼他的人。"
这件事让沈清歌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场较量已经不是简单的恩怨，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对方连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他必须尽快行动，抢在对方前面。
当天夜里，沈清歌秘密约见了一个关键人物。这个人在家族大伯的阵营里待了多年，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你想知道什么？"那人问。
"所有。"沈清歌说，"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弱点，他们背后的人。"
那人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沈清歌的心往下沉一分。原来家族大伯的背后，还站着一个更大的势力。这场针对他的阴谋，不过是那盘大棋中的一小步。
"你斗不过他们的。"那人临走前留下最后一句，"董事会里那几位老家伙联起手来，连景深都要退让三分，何况你一个刚进门的太太。听我一句劝，趁股权还没被彻底做空，抽身吧。"
沈清歌站在原地，良久没有说话。
认输？他沈清歌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对手越是凶悍，她心里那股劲就越是往上涌。躲是躲不掉的——遗嘱把她绑上了这条船，退一步就是沈氏破产清算，她只能迎着上。哪怕对面站着的是盘踞多年的老牌势力，她也要从缝隙里蹚出一条生路来。
夜风吹过，沈清歌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出发前夜，沈清歌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陆宅的小客厅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一张张或紧张、或坚定的脸上。这些人里，有跟着沈家二十多年的老会计，有新近才聚拢过来的伙伴，也有陆景深安排来协助的得力助手。身份各异，此刻眼里盛着的却是同一样东西——信任。
"明天的行动，凶险万分。"沈清歌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沈老爷子第一个站出来，咧嘴一笑："说什么呢？都到这份上了，还讲这些见外的话。"
"就是。"陆景深也笑道，"咱们这些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应和着，小客厅里的气压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沈清歌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好！那我们就同心协力，共渡此关！"
"守住沈家！"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撞在小客厅的水晶吊灯上，嗡嗡作响。
随后，沈清歌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每个人的任务、每一步的衔接、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沈清歌一一耐心解答。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沈清歌独自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
明天上午十点，就是和家族大伯在中州会所当众对质的日子。
她不紧张，也不畏惧。该核对的证词都核对过了，该公证的材料也都锁进了保险柜，剩下的，就看明天谁先乱了阵脚。
这天夜里，沈清歌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祖父的老书房。紫檀药柜一格格排开，祖父戴着老花镜，正教她辨认晒干的回春草："清清记住，这味药能续命，也能害命，全看握在什么人手里。"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熟悉的药香，熟悉的嗓音，仿佛死亡从来没有把这个家拆散过。她站在原地，望着梦中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祖父还在，看到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会欣慰，还是会痛心？
梦醒时分，天还没亮。沈清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久久无法平静。
会的。她在心里回答自己。就算再选一百次，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沈氏垮掉、祖父的心血被外人吞掉。有些担子，从落到肩膀上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放下的余地。
她翻身下床，拧亮台灯，把这几天想到的疑点重新捋了一遍。越捋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对方的布局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每一步都透着刻意的痕迹，而越是刻意的东西，越容易留下马脚。
沈老爷子被灯光惊醒，揉着眼睛走过来："这么早？"
"嗯，想到一些事情。"沈清歌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沈老爷子却没走，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待会儿。"
沈清歌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他。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天光由灰白转成蟹壳青。陆宅的新一天，又要在这场没有硝烟的仗里开始了。
夜色渐深，集团顶层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沈清歌握紧了与股权协议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资本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沈清歌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