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继母娘家势力
回春堂开业后的第四十五天,青溪镇的天气格外闷热。
林晚晚坐在二楼的药柜前,手中的毛笔在医案上缓缓移动。窗外蝉鸣阵阵,热浪从地面上升腾起来,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她放下笔,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试图缓解身上的燥热。楼下传来阿福招呼病人的声音,夹杂着药碾的嘎吱声和草药的苦涩气味——这一切构成了她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底色。平静、安稳,却又暗藏着未知的波澜。
"姑娘!不好了!"小牛从楼下慌慌张张地跑上来,脸上满是惊恐,"有人闯进诊室了!"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走下楼去,推开诊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怒火中烧。
诊室里挤满了膀大腰圆的汉子,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透着凶光。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正得意洋洋地大声嚷嚷:"这铺面早就姓周了!今天我来收租!谁敢拦着,当心你们的脑袋!"
林晚晚认出来了——这是周氏的哥哥,周大富。
"周大富?"林晚晚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怎么进来的?"
周大富转过身来,看到林晚晚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哟,这不是那个小贱人吗?几年不见,长漂亮了啊。"
"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医馆。"林晚晚一字一句地说道。
"离开?"周大富嗤笑一声,把那张纸在她面前晃了晃,"看见没有?这块地的地契现在在我们周家手里!当年你爹娶了你继母,这铺面就作为嫁妆的一部分给了周家。后来你们李家出了事,地契几经辗转,最后落到了我手里。今天我就是来收房的!"
林晚晚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一张地契,上面盖着官印,写着周家的名字。但她清楚地记得——这个铺面是她用赚来的银子从房东李老头手里租下来的,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租期十年,还剩五年。
"这张地契是真的不假。"林晚晚冷静地说,"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这块地早在三年前就被李家合法卖断了。你现在拿着这张旧地契来闹事,属于伪造契约、强占民产。按大周律法,最少也要杖责二十。"
周大富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神情:"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兄弟们,给我把这医馆占了!里面的东西全是我们的!"
他身后的汉子们立刻冲了上来,开始砸东西、搬家具。药柜被撞倒了,各种药材散落一地——黄连、当归、白芍、川芎,那些林晚晚精心分类整理的药材,此刻混成了一团。诊室里的病人吓得四处逃窜,阿福和小牛试图阻拦,却被推倒在地。
"住手!"林晚晚厉声喝道。
但没有人听她的。周大富站在原地,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间医馆变成他私产的那一天。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光靠自己是挡不住这么多人的。她需要借助官方的力量。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铜制药碾上。那是她父亲生前用过的东西,已经被她擦拭得锃亮。她走过去,拿起药碾,用力砸向地面。
"哐当——"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林晚晚趁这个机会,大声喊道:"周大富!你以为你能霸占我的医馆?你知道这块地的真正主人是谁吗?"
周大富皱了皱眉:"谁?"
"王县令!"林晚晚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三年前这块地之所以卖给李家,是因为王县令的父亲在这里开过一家药铺。后来王县令上任,亲自核实了这块地的归属,地契上盖的是官印!你现在强占医馆,就是强占官产!按律当斩!"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里却在祈祷王县令能配合她的表演。但话已出口,没有退路了。
周大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律法条文,但"按律当斩"这四个字足以让他恐惧。他看了看周围被砸得乱七八糟的诊室,又看了看林晚晚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你胡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块地契上有官印,我亲眼见过的!"
"那你不妨去县衙问问王县令。"林晚晚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看看他会怎么说。"
周大富咬了咬牙,最终挥了挥手:"撤!先撤!"
汉子们七手八脚地收拾了一下能带走的东西,跟着周大富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馆。诊室里一片狼藉。药柜倒塌,药材混杂,碎玻璃到处都是。阿福和小牛躺在地上,浑身疼痛,但看到林晚晚安然无恙,都松了一口气。
"姑娘,你没事吧?"阿福挣扎着爬起来问道。
"我没事。"林晚晚摇了摇头,"你们怎么样?"
"皮外伤而已。"小牛揉了揉摔疼的肩膀,"不过这医馆……"
林晚晚看着满地狼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疼、无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先收拾东西。"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我去找王县令。"
半个时辰后,林晚晚冒着小雨来到了县衙。
王县令名叫王明德,五十多岁,为人正直,在青溪镇口碑极好。林晚晚之前治好他夫人的顽疾后,两人便有了几分交情。
"林大夫?"王县令看到她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连忙起身,"这么大的雨,怎么不让人进来传话?"
林晚晚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周大富带着人闯进医馆、砸毁一切、企图强占铺面的全过程。
王县令听了之后,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最终停下脚步:"周大富?他是周氏的哥哥?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强占民产、打砸商铺、殴打无辜,哪一条都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大人,"林晚晚深深鞠了一躬,"回春堂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立足之本。如果连这个地方都保不住,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王县令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敬意。一个女子,在这个时代独自撑起一家医馆,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你放心。"王县令拍了拍她的肩膀,"本官一定给你一个公道。来人,备马!"
王县令带着六个衙役,跟着林晚晚来到了回春堂。此时雨已经停了,但医馆被砸得不成样子的景象依然触目惊心。
"周大富呢?"王县令问道。
"应该还在附近。"林晚晚说。
王县令命令衙役四下搜寻,很快就在街角抓住了正准备溜走的周大富。他被两个衙役架着拖了回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喊冤:"大人冤枉啊!那块地本来就是我们周家的!"
"闭嘴!"王县令一拍惊堂木,"大胆周大富!你竟敢强占民宅、打砸商铺、殴打无辜百姓!按律当杖责四十,流放三千里!念在你初犯,本官从轻发落——杖责二十,赔偿所有损失,永远不得再靠近这个铺面五十步之内!"
周大富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赔!我全都赔!"
事情处理完后,王县令看着满目疮痍的回春堂,叹了口气:"林大夫,你这医馆被砸成这样,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张?"
"三天。"林晚晚坚定地说,"三天后,回春堂一定会重新开张。"
王县令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眼中满是赞赏。
回到医馆后,林晚晚开始指挥众人清理现场。她亲自捡起散落的药材,一一分类整理。有些药材虽然沾了泥水,但晒干了还能用;有些则彻底报废了,需要重新采购。
阿福和小牛也振作起来,开始修复被砸坏的家具。
"姑娘,你真的没事吗?"阿福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问道,"周氏那个人……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林晚晚的手顿了一下。周氏。她的继母。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继母带给她的伤害已经数不胜数——从小把她当丫头使唤,不给饭吃,把她嫁给快死的周铁柱换取聘礼……但这一次,是最狠的一次。
"人心难测。"林晚晚轻声说道,"有些人,哪怕你对她再好,她也觉得你欠她的。"
阿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而,周大富只是一个小卒。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周氏本人。从王县令口中,林晚晚得知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周氏不仅一直在暗中打探回春堂的动向,还与城中几个富商勾结,试图通过经济手段彻底搞垮她的医馆。更令人震惊的是,周氏已经买通了县衙的一个书吏,准备伪造一份新的地契,以合法的形式将回春堂的地皮据为己有。
"这件事比我想像的要严重得多。"王县令眉头紧锁,"周氏在青溪镇经营多年,人脉深厚。她的那些富商朋友也不是善茬,其中一个叫钱万山的,据说在县里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如果她铁了心要对付你,光靠官府的力量可能不够。"
林晚晚沉默了片刻。她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继母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茬,从前在村里就能看出来——她对待自己的方式,比对待亲生子女还要刻薄。现在自己有了出息,有了钱,有了名声,继母心中的嫉妒和恨意只会更加强烈。
"大人,"林晚晚忽然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周氏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
王县令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的意思……"
"周氏的哥哥周大富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真正想要对付我的,可能是一个更有势力的集团。"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马车停在了县衙门口,车帘掀开,萧景琰走了下来。
"听说这里出了事,我来看看。"他的目光扫过林晚晚,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王县令见到他,连忙起身行礼:"参见王爷。"
萧景琰摆了摆手,走到林晚晚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查到了周氏的真正底细。她不仅仅是在报复你,更是在替一个更大的势力试探你的虚实。这个人——钱万山,他在县城经营盐铁生意多年,与当地官员勾结甚深。周氏嫁入李家时,带的嫁妆中就有钱万山的一份。"
林晚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没有想到,继母的报复背后竟然牵扯出这样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
"王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萧景琰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要做的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周氏以为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但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他转向王县令:"大人,能否请您配合我做一件事?"
"王爷请吩咐。"
"在三日内,以伪造地契为由,将周氏及其同党全部拿下。"
王县令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需要确凿的证据。"
"证据已经有了。"萧景琰从袖中掏出一叠文件,"这是周氏与钱万山之间的往来书信,以及买通县衙书吏伪造地契的全部记录。"
林晚晚看着那叠文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这个男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默默地为她做了一切。
三天后,回春堂重新开张。
与此同时,县衙发布了告示:周氏涉嫌伪造契约、勾结商人、扰乱市场秩序等多项罪名,已被押入大牢等候发落。其兄周大富因参与打砸医馆,杖责二十,流放三千里。钱万山被查封全部产业,押解至州府审理。
消息传开后,整个青溪镇为之震动。人们纷纷议论这位女大夫的运气——不仅逢凶化吉,还能借势铲除多年的地头蛇。
只有林晚晚知道,这不是运气,而是萧景琰用他的智慧和力量为她撑起的一片天。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常常坐在窗前,望着远方发呆。她知道,从今以后,她的人生将不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