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医妃Chapter 30 / 40words

Chapter 30 破局

白烟散尽,承乾宫恢复了宁静。 皇帝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蜡黄,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苏婉儿跪在他榻前,浑身被烟熏得发黑,嘴唇微微发颤,却还在喃喃道:"陛下……您没事……" 林大强站在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柄剑,神色复杂地看着苏婉儿。李承轩扶起她,低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苏婉儿喘息着,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皇帝看着林大强,声音虚弱却清晰:"你是谁?" 林大强收起剑,躬身行礼:"陛下,臣是回春堂的村长林大强。苏姑娘的恩人,也是臣的救命恩人。"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张常。张常被李承轩按在地上,脸上满是烟灰,眼神里带着不甘和恨意。 "张常,"皇帝缓缓道,"你的戏,演够了。" 张常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苏婉儿。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张常面前,冷冷道:"张院判,您以为,用一剂毒烟就能翻盘?您错了。" "你以为你赢了?"张常嘶声道,"这宫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你以为扳倒我一个,皇上就会信你?你就真以为,你能在这宫里活下来?" 苏婉儿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面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她说,"张常的事,民女已经查清了。他喂您铁线钩变种,是为了让您日渐虚弱,好让他在朝堂上待价而沽。民女有化毒归元篇,能解您身上的毒。但民女还有一个请求——" "说。" "民女请求陛下,彻查针道人墓中被撕走的那卷帛书,找出真正的病根。"苏婉儿说,"铁线钩只是引子,真正的病,是这宫里某道缝隙里渗出来的毒。民女愿意用余生,解开这道缝隙。" 皇帝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准。" 张常被拖出殿外,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苏婉儿——你以为你赢了,可这宫里,还有人盯着你!" 苏婉儿没有回头。她只是站直身子,望着殿外那一线天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却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知道自己还没赢。 可她更知道,从今往后,她不会再是一个人战斗了。 林大强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苏姑娘,咱回家。" 苏婉儿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承乾宫。 阳光从殿门照进来,暖烘烘地落在她身上。她眯起眼睛,望着那片明亮的天空,忽然觉得,这宫里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出了宫门,沿着朱红的宫墙走了很长一段,谁都没有说话。脚下的金砖换成了外城的青石板,直到拐过角门,望见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苏婉儿紧绷了一夜的肩膀,才慢慢松了下来。 李承轩快走几步追上来,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皱眉道:"瞧你这满身的烟灰,回去得好好煎副清肺的汤药。方才殿上那一下,你就不怕么?" "怕。"苏婉儿老老实实地说,"可陛下当时已经喘不上气了,再迟一刻,神仙难救。" 林大强在旁边听着,把剑往背后又紧了紧,忍不住咧嘴:"要我说,姑娘这一手以烟攻烟,比戏文里的空城计还绝。张常怕是到死都想不明白,他那点毒烟的方子,怎么就叫人当场破了。" "也不是破了谁的方子。"苏婉儿摇头,轻声道,"他的烟方里少了一味君药,遇着含浆的湿巾就压得住。医书上早写明白的东西,他不肯读,怨不得旁人。" 说得两人都笑了。 "回春堂今早的门板还没卸呢。"林大强搓着手道,"我估摸着,你这会儿心里想的,怕是柜上那几张没开完的方子吧?" 苏婉儿也笑了。是啊,药炉上还煨着给王婆婆的养胃汤,后院竹匾里晾的金银花也该翻了,还有三个约了今日复诊的孩子。天大的事落到地上,不过是一张一张要抓的药、一个一个要看的人。 只是笑着笑着,她又想起方才在殿上许下的那句诺言——针道人墓里被撕走的那卷帛书,宫墙缝隙里渗出来的毒。回春堂的门板卸开容易;往后要卸的,只怕是这皇城里盘了几十年的棋局。 街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了几个眼熟的身影。卖豆腐的张婶挎着空了一半的篮子踮脚张望,一见她便迎上来,絮絮地说昨夜瞧见宫门方向火把连成了线,一镇子人都没敢睡踏实;几个半大的孩子从大人腿缝里钻出来,仰着小脸问她手上的黑灰是什么。苏婉儿蹲下身,摊开手掌给他们看:"这是药灰,不烧手,也不咬人。等回了堂里,姐姐给你们每人冲一碗甘草水。" 孩子们欢呼着散开,一路嚷嚷着"神医娘娘回来了",惊得檐下的雀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青石板路的尽头,回春堂的幌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着,柜上的伙计听见动静,老远就迎出来卸门板。苏婉儿站在台阶下,望着这块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忽然觉得,昨夜殿上发生的事再大,也大不过眼前这方寸之间的烟火人间。 她回头望了一眼承乾宫,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里,有阴谋,有背叛,有她从未想象过的黑暗。 可她更知道,这个世界里,也有阳光,有希望,有她愿意为之奋斗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