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医妃Chapter 32 / 40words

Chapter 32 探墓

第二天天不亮,苏婉儿便换了身粗布衣裳,扮作进山采药的女医,与林大强、赵德顺一起,赶着骡车往临水县去。 赵德顺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一把柴刀,神情比从前沉稳了许多。他回头看了苏婉儿一眼,低声道:"苏姑娘,那墓在深山里,路不好走。若有什么动静,你只管躲在我身后。" 苏婉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没有忘记,这个人曾经在豆腐坊门口威胁过许安安,可他也曾提着剑,冲进承乾宫替她挡住那扇门。人心是账本,她记着每一笔。 马车行了一日,次日午后,终于到了针道人墓所在的荒岭。 山道崎岖,草木疯长。等三人拨开荒草,走到那处石台前时,苏婉儿的心,猛地一沉。 墓门被人撬开过。门缝里露出的新土还是湿的,苔藓被踩得东倒西歪,石阶上印着几行新鲜的脚印。那脚印的底子,细密齐整,是官靴的纹路——却不是张常那批人的旧印,比旧印要窄上一分。 "有人来过了。"林大强低声道,"而且就在这两三日。" 苏婉儿没有答话,俯身钻进墓道。棺椁还在原处,可棺盖被人移开过半,里面的陪葬品被翻得乱七八糟。她蹙着眉,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忽然,目光停在棺底内侧的角落。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出磨损的细缝,若非她这一路都在留意机关的痕迹,绝难发现。苏婉儿蹲下身,用银针挑开缝隙,一块薄薄的石板"咔"的一声弹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卷残破的帛书,一束晒干的野草,还有半方绣着字的锦帕。 苏婉儿的心,狂跳起来。 她想起病根篇末尾那句话——"此毒非病,乃人祸也"。针道人一生悬壶济世,最后却因一剂铁线钩客死异乡。他明知自己是被人所害,却把真相撕成两半,一半留作病根篇传世,另一半藏进棺底,等一个敢来揭棺的人。苏婉儿指尖微微发颤,在心里低声道:前辈,您等的这个人,来了。 她先拿起那卷帛书。帛书边缘焦黄,明显是从一卷更大的帛书上撕下来的。上面墨迹斑斑,写的正是铁线钩的配方法,末尾还有一行小字:"钩出椒房,毒自深宫。吾医此疾,反遭其害。留此半卷,以待后来。" 她又拿起那束野草,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骤变——正是铁线草,铁线钩的核心药引。而这种草,只长在温湿的山阴之地,方圆百里,唯有回春村后山那一处。 最后,她展开那半方锦帕。帕角绣着一个字,针脚细密,用的是宫中才有的缂丝手艺。那个字是—— "淑。" 苏婉儿的瞳孔,微微一缩。 "淑……"她喃喃道,"淑贵妃。" 赵德顺的身子,猛地一僵。 苏婉儿没有回头,声音却淡了下来:"赵大哥,你知道这个字。" 沉默了很久,赵德顺才哑声道:"苏姑娘,我……我曾是淑家府上的护卫。淑贵妃的娘家,便是京中淑家。"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年淑家管家派我来回春村,说是盯着后山那片铁线草,不许外人靠近。我那时只当是给贵人家守着药田,赏钱给得大方,便应下了。后来……后来我在村里住了下来,才知道这村里的人,待人是真心实意的好。" "林大哥让我学编竹筐,许姑娘教我磨豆腐。我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人。"赵德顺抬起头,眼眶通红,"苏姑娘,淑家这些年暗中收铁线草,是往宫里送的。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拿它害人。" 苏婉儿把帛书、铁线草和锦帕仔细收进药箱,沉声道:"赵大哥,这些证物,你愿意替我在皇上面前作证吗?" 赵德顺跪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苏姑娘,我赵德顺这条命,从今往后,交给姑娘了。" 三人退出墓道时,天色已经暗了。山风呼啸,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 林大强猛地按住刀柄:"有人!" 话音未落,十几条黑影从林子里窜出来,人人手中提着明晃晃的钢刀,将三人团团围住。为首一人蒙着面,声音尖细,像是被掐着嗓子挤出来的:"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苏婉儿心头一凛,正要拔针,却听一声弓弦响,一支羽箭"嗖"地射穿那蒙面人的肩头。紧接着,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来,一队甲士冲入林中。 火光尽头,李承轩一身玄甲,缓缓策马而来,声音沉冷:"本宫的军中,还没有人敢拦朕的客人。" 他翻身下马,走到苏婉儿面前,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不是说了,让你别来吗?" 苏婉儿望着他,忽然笑了:"李大人不也来了?" 李承轩没有答话,只是脱下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比月色还要亮上三分。 那队蒙面人尽数被甲士押走,为首那个被按在地上,仍不死心地嘶声道:"淑……淑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承轩连眼皮都没抬:"押下去,好生审问。" 甲士领命而去。李承轩这才压低声音,对苏婉儿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出宫,是得了父皇密旨。淑贵妃近来动作频频,父皇的毒虽已解了大半,却又有了反复的迹象。父皇说,这宫里,怕是有人等不及了。" 苏婉儿心头一沉。她本以为扳倒张常,事情便算了结。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我在京中收到消息,"李承轩看着她,"淑贵妃已经知道你回了村。她怕你找到墓里的东西,才派人日夜守着这荒岭。你今日若不来,他们也要下手了。" 苏婉儿握紧怀中的药箱,轻声道:"如今东西在我手里,他们更不会善罢甘休了。" "所以,"李承轩的目光沉了沉,"从今日起,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这柄剑,替你挡在身前。" 山风猎猎,火把明灭。苏婉儿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深山的夜,也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