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医妃Chapter 16 / 40words

Chapter 16 顺藤摸瓜

那条说不通的线索,成了整面墙上唯一的破绽。 苏婉儿和李承轩对着满墙的纸条,把三年前那桩旧案的来龙去脉又重新捋了一遍。纸上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贵妃娘娘府上的管事孙贵,曾于去年腊月亲赴柳河码头,与京城来的暗线接头,递出一封密信。提供这条线索的,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周老三。 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李承轩翻开官府的渡口册子,指着其中一页:“去年腊月,柳河封冻整整四十天,商船一律停航,码头上结了半尺厚的冰,连水鸟都落不稳脚,哪来的接头?” 苏婉儿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这册子是她从县衙账房里借出来的原本,做不得假。既然如此,周老三口中那句“亲眼所见”,便只能是凭空编造的谎话。 “周老三这个人,我认得。”苏母端了茶进来,插话道,“他在咱们村口摆了十几年的货摊,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年前他婆娘病重,还是你亲自去给瞧好的。他好端端的,怎么说谎了?” “正因为是老实人,才更要查清楚,是谁逼他说了谎。”苏婉儿披上外衣,“走,去找周老三。” 周老三的货摊果然空着。邻摊的卖菜婆子说,周老三三天前忽然收了摊,说是要去邻村投奔姐姐,连赊出去的几吊钱都没顾上讨。苏婉儿心里一沉——一个本本分分的货郎,若不是出了天大的事,绝不会放着生意不做。 她们顺着乡邻的指点赶到邻村,果然在周老三姐姐家的柴房里堵住了他。周老三一见到苏婉儿,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老泪纵横:“苏姑娘,我对不起你!是、是他们逼我的……” 原来半月前,一伙人趁夜闯进周家,把他独生女儿翠儿掳了去,撂下一句话:只要他照着纸上写的说上一遍,女儿便能安然回家。周老三不识几个字,只记得那些人凶神恶煞,为首的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衣。 “翠儿呢?”苏母急问。 “还在他们手里!”周老三哭道,“我按他们说的做了,他们却不肯放人,只让我等着……” 苏婉儿与李承轩对视一眼。李承轩当即带了两个身手利落的弟兄,循着周老三描述的路径摸到城郊一座废宅。宅子久无人居,院里却晾着几件男人的衣裳。守门的两个汉子正靠着墙根打盹,腰间都别着一枚乌木令牌。 李承轩趁夜救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翠儿带了出来,还顺手扯下了那汉子一枚令牌。待到天亮,苏婉儿翻看那令牌,瞳孔骤然一缩——令牌背面,赫然刻着一个“康”字。 “康亲王?”苏母失声道,“那不是先帝最小的儿子、被贬去封地的那位王爷吗?” 李承轩沉声道:“正是。康亲王是先帝幼子,当年与当今圣上争夺储位落败,被贬往西北封地,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可谁也没想到,他的触手居然伸到了贵妃娘娘的府上。” “先帝待他如何?”苏婉儿问。 “先帝晚年最宠的就是这个幼子,曾有言说‘康王类我’。”李承轩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声音低了下去,“若不是三十年前那场宫变,密诏下落不明,今上的皇位……本就不那么名正言顺。康亲王这些年的蛰伏,等的就是密诏重见天日,或者永不见天日的那一天。” 苏婉儿把前因后果在脑中飞快地连成一线。贵妃娘娘出身武将世家,背后若无人撑腰,绝不敢把手伸进御花园,更不敢打密诏的主意。如今贵妃倒了,她背后那只手,终于藏不住了。 “这么说,咱们一直以为的对手,其实不过是颗棋子?”苏母喃喃道。 “棋子在明,执棋的人在暗。”苏婉儿把令牌收进怀里,目光渐渐冷下来,“如今棋局已经摆在眼前,我们若再不落子,只怕就要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午后,苏婉儿带着翠儿回了周家。周老三见女儿毫发无损地站在眼前,老泪纵横,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这回却是冲着苏婉儿磕了三个响头:“苏姑娘,大恩不言谢!你往后但凡用得着我周老三的地方,刀山火海,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我不需要你上刀山。”苏婉儿扶起他,“我只要你记住那句话,和那身青衣的模样,将来在公堂上,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你肯不肯?” 周老三一抹眼泪,斩钉截铁:“肯!” 翠儿一直怯生生地躲在周老三身后,这时忽然拽了拽苏婉儿的衣角,小声说:“姐姐,那晚带头的人说话带着京城的口音,凶得很。有一回他们喝酒,我听他含糊地念叨过一句‘王驾前的规矩,半个字都错不得’。” “王驾前的规矩……”苏婉儿与李承轩对视一眼,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这伙人办事如此讲究,处处透着王府的做派,除了康亲王,还能是谁? 李承轩问:“你想怎么办?” 苏婉儿望着窗外渐沉的日头,一字一句道:“密诏。康亲王处心积虑,要的无非是那样东西。既然他要,我们就抢在他前头,把它找出来。谁先拿到密诏,谁就握住了整盘棋的胜负手。” 夜色渐深,屋里的油灯被风吹得明明灭灭。苏婉儿提笔在墙上又添了一张纸条,纸上的字只有一行——康亲王,密诏,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