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进京
金匾挂上回春医堂的那天，苏婉儿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进京。
不是回去当什么太子妃，而是带着回春医堂一起进京城。李承轩已经下旨，许她自由悬壶济世，她便要借着这道旨意，把回春医堂的名声打到京城去。
"苏姐姐，你真的要进京城？"许安安抱着药箱，眼睛睁得圆圆的。
"真的。"苏婉儿把最后一批药材码进箱子，"我在村里待了半年，救的人不少，可能救的人还是太多。京城的病人更多，我要去那里。"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苏婉儿摸了摸她的头，"回春堂不能没有人看着。你把许大哥的豆腐坊扩大一下，再招两个伙计，把生意做起来。等我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再把你接过去。"
许安安眼眶红了，却用力点头："好，我守着回春堂。"
李承轩派来接她的人，第三天就到了。四匹马拉的四轮马车，车夫和随从都是穿黑袍的侍卫，腰间佩着短刀，气度不凡。领头的侍卫姓孙，叫孙禄，是太子府的管事。
"苏小姐，殿下请您即刻启程。"孙禄拱手道。
苏婉儿走出医堂，背起那只沉甸甸的药箱。林大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包干菜和几块腊肉。
"苏姑娘，路上吃。"他憨厚地笑。
"多谢林大哥。"苏婉儿接过布包，心里一暖。
她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回春村。老槐树还在，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许安安站在豆腐坊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启动，朝南方驶去。
路上走了六天。第一天还好，第二天开始，苏婉儿就觉得肚子里有些不舒服。她以为是坐车太久的缘故，没有在意。到了第三天，她的头开始发晕，胃口也不好，看见什么都觉得恶心。
"苏小姐，您没事吧？"孙禄从车外探进头来。
"没事。"苏婉儿摇摇头，"就是有些累。"
她在马车里找出一根银针，扎在自己的内关穴上，又吃了一粒随身携带的保和丸，才觉得好了一些。可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半年里，她在村里很忙，几乎没有顾得上自己的身体。如今静下心来，才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好好歇过一觉了。
第六天傍晚，他们到了京城的外城。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进城的百姓个个背着包袱，推着小车，满脸疲惫。苏婉儿坐在马车里，看着那些面孔，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上一次进京城，是三个月前。那时候她还是个村妇，被张常的人追得满街跑。如今她不同了，身上有太子妃的封号，手里有皇帝赐的金匾，身后有太子的人跟着。
可她还是苏婉儿，还是那个背着药箱、四处行医的苏婉儿。
马车进了城，沿着街道往太子府的方向走。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人来人往，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座城都要热闹。她看见卖糖葫芦的老伯，看见耍猴的艺人，看见一个背着斗笠的老中医在街边摆摊。
她的目光在那个老中医身上停留了很久。
"孙管事，"她开口，"前面那条街，有个摆摊的老中医，您能让他过来吗？"
孙禄愣了一下，然后转身下了车。过了一会儿，他带回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须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苏小姐。"老人拱手。
"老人家，"苏婉儿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您这是肝郁脾虚，平日里是不是经常腹胀、不思饮食？"
老人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我看您面色发黄，舌苔白腻，脉象弦细。"苏婉儿道，"您这病拖了有些日子了吧？"
"三年了。"老人叹气，"看了不少大夫，吃了不少药，就是不见好。"
"方便让我看看您的药方吗？"
老人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苏婉儿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方子不对。"她道，"您这是肝郁引起的脾虚，应该疏肝健脾，可这些大夫只给您健脾，没有疏肝。肝气不舒，脾自然运化不了。"
老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您要不要……来太子府坐坐？"苏婉儿道，"我可以给您重新开方。"
老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跪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多谢姑娘！"
苏婉儿把他扶起来，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在京城，才刚进城，就看见了这么多需要帮助的人。这座城很大，很大，而她，才刚刚站在门口。
当晚，太子府安排了房间给苏婉儿住。府邸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太子府差不多。李承轩不在，说是去了皇宫，今晚不回。
苏婉儿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村里的日子，想起回春医堂的灯火，想起许安安站在门口向她挥手的模样。她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凉凉的。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要走的路会更长，会更难。可她不怕。
因为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她知道，这条路上注定不会平坦。官场上的明枪暗箭、家族里的勾心斗角，每一项都足以让人疲惫不堪。可她不在乎。因为她要证明的，不只是自己的能力，更是那些被世人轻视的人，也有改变命运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