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水落石出
线索是陈默一针一线从敌人的缝隙中拼凑出来的。
起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线索：他在整理旧档案时，发现了一封多年前的信。信的落款很模糊，但信里提到的一件事，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顺着这条线往下追查，越来越多的问题浮出水面。
组织帮他调阅了能找到的所有旧档案，联络员则四处奔波，寻访当年参与过那次行动的老同志。忙了整整七天，终于拼出了惊人的真相。
"当年那件事，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好友把汇总的消息摆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局。而设局的人，就是一直躲在朝中奸臣背后的那位。"
他盯着桌上的资料，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当年那些蹊跷的巧合，想起关键时刻总是差一步的行动失败，想起那些本不该暴露却暴露了的联络点。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出卖。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情报。"联络员吐出两个字，"只要你在，他就永远拿不到那份密电。所以你必须消失，或者被灭口。"
安全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钟表滴答作响。
良久，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知道了。"陈默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内鬼已经查明，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出手了。"
联络员有些担心："你打算怎么办？对方势力庞大，正面接触恐怕……"
"谁说我要硬碰硬？"陈默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能在暗处布局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能？他要玩，我就陪他玩一场大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表面上照常上班打卡，暗地里却开始了一系列精密的部署。他要的不仅仅是除掉那个内鬼，更是要让当年被掩埋的行动失败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是一场迟来的清算。而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雨，终于落在老城的石板路上，冲刷着多年积压的尘埃。
那些被掩埋的真相，终有一日会大白于天下。
行动前夜，陈默把所有参与接应的同志都召集到了安全屋。
安全屋里，灯光昏暗，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坚定的脸。这些人，有的是跟随他多年的旧友，有的是新近才加入的同伴，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信任。
"明天的行动，凶险万分。"陈默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少说废话。联络员第一个站出，干就是了。
"没错。"联络员也笑了，"咱们这些老同志，什么场面没见过？"
众人一致响应，安全屋的空气仿佛都亮堂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扫视众人："好！那我们就拧成一股绳，把这关闯过去！"
"陈默说得对！"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大院里回荡。
随后，他把明日行动的撤退路线又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每个人的任务、每一步的衔接、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他一一耐心解答。
散了之后，众人各自回去待命。他独自站在阳台上，抬头望着城市的夜空。
明日，便是行动日。
他不紧张，也不畏惧。该做的准备都已做足，剩下的，就交给组织吧。
这天深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最初受训的那个营区。一切还是老样子，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仿佛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站在原地，看着梦中那个还很年轻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在这份无名英雄的名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吗？
梦醒时分，天还没亮。他躺在行军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会的。他在心里回答自己。就算重来一百次，他还是会在那份志愿书上签字。因为这条路，一旦认定了，就必须走到底。
他翻身起床，拧亮台灯，把昨晚想到的几个关键疑点重新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对方的行动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而越是刻意的东西，越容易留下破绽。
还没睡？联络员揉着眼走近。
"嗯，想到一些情报。"陈默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联络员没走，而是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守一会儿。"
他看了联络员一眼，没再催他走。有个同志陪着守夜，总比自己一个人扛着强。
窗帘缝隙透进了晨光。新的一天，又要在紧张的潜伏中开始了。
夜色渐深，敌方司令部的方向隐约有灯光闪烁。他握紧了怀中与密码本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陈默的这条潜伏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回到安全屋，陈默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