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复苏第9章 / 40

第9章 迷途知返

第二天一早,陈北把王婆叫到了书房。 王婆进门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她昨晚一宿没睡,眼下青黑一片,嘴唇都起了皮。 "坐。"陈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婆站着没动:"你想干什么?" "昨晚的事,是你报的信。"陈北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赵天豪给了你多少钱?还是答应了你什么条件?" 王婆的脸一下子白了,却还强撑着:"你……你胡说八道!我什么都没做!" "老宅的位置,保险柜藏在二楼书房的暗格里,这些只有我和晚晴、还有苏家几个老人知道。"陈北看着她,"晚晴不会出卖自己。剩下可能知道的,只有你。再加上你昨天下午打的那通电话。" 王婆腿一软,扶着桌子才没有跌倒。她张着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晚晴。"陈北说,"因为我想先听你说说,为什么。"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闸门。 王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她一边哭一边喊,"苏家完了!产业没了!房子也快保不住了!晚晴跟着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赵家说了,只要我帮他们拿到那批地契,苏家的产业就还一半给我们,晚晴就能过上好日子!我这个当妈的,还能怎么办!" "你被骗了。"陈北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骗什么了?" 陈北没有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王婆抹了把眼泪,哆嗦着拿起文件。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苏氏名下位于城东的三处核心资产,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过户到了苏晚晴名下。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王婆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半年前,苏家出事之前。"陈北说,"苏老爷子当年也是行伍出身,和秦震老将军是旧识。他早察觉到了不对,便托秦老出面,把这批资产以抵债的名义,悄悄转到了晚晴名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以为苏家完了,其实苏家的根,一根都没断。赵家费尽心机收购的,从来就是一个空壳。他们拼了命想要的那批地契凭证,老宅保险柜里锁着的那份,是假的。真东西,一直放在银行的保险箱里。" 王婆看着手里的文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我差点害了晚晴……"她捂着脸,哭声断断续续,"我差点把晚晴也搭进去……" 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她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母亲,眼圈红红的,却还是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住了她。 "妈。"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推进火坑里。" "晚晴……晚晴……"王婆抱着女儿,哭得像个孩子,"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陈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等王婆哭够了,才缓缓开口:"赵家跟你说,等事成了,苏家的产业分你一半。可你有没有想过,赵家连老宅那点东西都要抢,又怎么舍得把到嘴的肉分你一半?" 王婆愣住了。 "他们给你开的,从来就是一张空头支票。"陈北说,"用完你,你就是下一个要被灭口的对象。" 王婆浑身一颤,后怕得脸色煞白。 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开口:"赵天豪跟我说,他上面还有个大人物。说那位大人物,才是真正的主事者,赵家只是出面跑腿的。他还说,那位大人物最近就要来云城了,说'计划要启动了'……" 陈北的眼神骤然一凝。 大人物。计划要启动了。 码头山顶上那个穿黑斗篷的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还说了什么?"陈北追问。 "他喝多了的时候,漏过一嘴,"王婆努力回忆,"说那位大人物手里,攥着一件对陈北不利的东西,就等着在最关键的时候抛出来。" 对陈北不利的东西。 陈北沉默了。 他隐忍三年,查了三年,好不容易摸到一点边。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那件事,上面压得那么死,没有人敢查。 因为织这张网的人,从头到尾,就站在他看不见的高处。 "陈北。"苏晚晴忽然开口,"那批资产,爸他,怎么从没告诉过我?" "是老爷子不让说。"陈北看着她,"他怕知道的人多了,传到赵家耳朵里。他临走前交代我,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等风头过去再说。" "那你现在怎么才肯说?" "因为赵家开始惦记老宅了。"陈北说,"那批东西在他们眼里,就是苏家最后的命根子。他们越想要,就越说明,我们保下来的那三处产业,有多值钱。"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握住陈北的手,用力攥紧。 "妈。"她扶着王婆站起来,"从今天起,咱们一家人,一起面对。" 王婆用力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陈北,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对不起。" 陈北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王婆抹了把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陈北,往后有用得着我这老婆子的地方,你只管开口。赵家那边要是再派人来,我还能替你去糊弄糊弄他们。" 陈北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妈,还真有一件事,得麻烦您。" "你说。" "赵家既然跟您搭上了线,就让他们以为,这条线还通着。"陈北说,"他们想从您这儿套什么,您就报什么。只不过,报出去的,得是我想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王婆愣了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昨夜的风雨,似乎已经过去。 可陈北知道,真正的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