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棋
接下来的几日，陈北按兵不动，开始暗中布局。
他先去了趟青阳。方小月带着孩子搬回林家老宅后，日子虽然清苦，却比从前安稳了许多。看见陈北来，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拉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月，"陈北扶住她，"别哭。林大哥的案子，已经翻过来了。"
"谢谢你……谢谢你……"方小月哽咽着，"陈先生，我和小天，这辈子都记着你的恩。"
"别记我的恩。"陈北道，"记着你丈夫的。他用命换来的东西，如今终于有了交代。"
他坐在林家老宅的院子里，听方小月断断续续地说着这半年的遭遇。林建军在被捕后，被沈青云的人威胁，一度想翻供，后来被秦震派人保护起来，才没有被灭口。而林建国——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义父，在死前留下的最后一份证词，已经交给了检察院，足以将沈青云钉死在罪人的位置上。
"陈先生，"方小月忽然问，"您说，我丈夫……到底查到了什么，才惹来杀身之祸？"
陈北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会告诉你。"他道，"但我会帮你查。等查清楚了，我会让你知道，你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小月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离开青阳后，陈北去了锦城。老马已经出院，正坐在医院门口晒太阳。看见陈北，老人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陈先生……您来了。"
"马师傅，伤好了吗？"
"好了，好了。"老马摆摆手，"就是阴雨天还会疼，老了，不中用了。"
陈北扶着他走进医院，在院子里找了个长椅坐下。
"马师傅，"他忽然问，"您跟我说句实话——那天晚上，您看见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马的脸色变了。他四下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道："陈先生，那晚我看见的人……穿的是军装。不是普通的军装，是特勤局的。"
"特勤局？"陈北的心一沉。
"对。"老马道，"我看见他腰间挂着一枚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鼎'字。"
鼎。
陈北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鼎会。
"马师傅，"他沉声道，"这件事，您只能告诉我一个人。绝不能对第二个人提起。"
"我明白。"老马郑重地点头。
陈北站起身，望着锦城的天空。特勤局——那是军方最神秘的情报部门，三十年前就已经解散了。可老马看见的，分明是特勤局的令牌。
这意味着，当年陷害他的，不是普通的黑帮或贪官，而是军方的隐秘机构。
"金鼎会……"他喃喃道，"你们到底是谁？"
回到云城后，陈北没有立刻回家。他去了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那里是他当年在部队时的秘密据点。十年没用过了，墙上的灰积得厚厚的，但里面的东西还在——一套备用通讯设备，几件军用装备，还有一箱他当年舍不得用的钱。
他坐在角落里，打开通讯设备，开始拨号。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老赵——云城公安系统的那个老部下。
"老赵，帮我查一个东西。"他道，"特勤局，三十年前的编制名单。"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秦震。
"师父，我查到一点东西了。"他道，"当年陷害我的，不是普通黑帮，是军方的隐秘机构。"
电话那头，秦震沉默了很久。
"北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沉重，"你确定？"
"确定。"
"那——"秦震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陈北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冷下去。
"查。"他说，"一条线一条线地查。查到底。"
挂了电话，陈北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他知道，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特勤局——那个三十年前就已经解散的隐秘机构，竟然还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金鼎会……"他喃喃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泛黄的相册。那是他唯一见过的关于父亲的物品——相册里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其中一张是父亲的半身照，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爹，"陈北盯着那张照片，"我查到了。当年陷害您的，不是普通黑帮，是一个叫'金鼎会'的组织。您放心，我一定查到底。"
他合上相册，放回抽屉。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夜色。
窗外的风有些凉，吹得他的衣袂微微飘动。陈北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凉意吸入肺腑，仿佛要将所有的迷茫和犹豫都压下去。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赘婿。他是龙王，是曾经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特种部队指挥官。
这一次，他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龙王。
第二天一早，陈北去了民政局。苏晚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攥着户口本，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你、你真的想好了？"她低声问，"进了这个门，可就一辈子绑在我身上了。"
"绑就绑。"陈北接过她手里的户口本，"我陈北这辈子，就认准这么一个人了。"
排队、填表、照相、领证。走出民政局大门时，阳光正好，照在两本崭新的红本子上。苏晚晴低头看着那本证，看了很久，才轻轻道："陈北，从今往后，我生是你的人——"
"停。"陈北打断她，"这话不吉利。要说，就说'咱们，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苏晚晴扑哧一声笑了。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跑下台阶，声音脆生生的："那咱们的好日子，就从这顿晚饭开始！今晚回家，我下厨，你洗碗！"
陈北摸着被亲过的脸颊，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委屈、十年的征尘，在这一刻，全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