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金鼎会
苏家老宅的灯火彻夜未熄。
酒席散场后,陈北把秦震给他的那封信又读了一遍。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他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生活。
"金鼎会。"陈北低声念着这三个字,"盘踞了三十年的老牌势力,黑白两道通吃。"
秦震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凉茶,眉头紧锁。
"北子,"他沉声道,"金鼎会不是小角色。三十年前,他们就能布局让一个年轻指挥官身败名裂,三十年后,他们盘根错节,早已渗透进各个领域。你若要动他们,就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陈北把信折好,收进怀里,"但我不打算现在动。"
"为什么?"
"因为他们现在正盯着我。"陈北道,"沈青云倒了,他们肯定是惊弓之鸟。这时候我若大张旗鼓地去查他们,反而会打草惊蛇。我要等——等他们以为风头过去了,等他们放松警惕,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再收网。"
秦震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你和你爹,真是一个脾气。"
"爹?"陈北一怔。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做事的。"秦震道,"他在部队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隐忍。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把敌手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然后——一击毙命。"
陈北沉默了。他想起父亲——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师父,"他忽然问,"您认识我爹吗?"
秦震摇了摇头:"不认识。他当年在部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不与人深交。我只听说,他是个极优秀的军官,可惜英年早逝。"
"英年早逝?"陈北的心一沉,"怎么死的?"
"病死的。"秦震道,"三十年前,边境旧案爆发后不久,他病逝了。死因——"他顿了顿,"官方说是心力衰竭,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陈北的瞳孔猛地一缩。
"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秦震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北子,你爹的事,我查了十年。如今你接手,我会继续帮你查。但记住——金鼎会盘根错节,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你需要帮手。"
"谁?"
"你自己选。"秦震道,"但别选错了。"
他转身离去,留下陈北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
林建国——他的义父,是被金鼎会害死的。沈青云只是他们的一条线,而他,才是真正的主谋。
三十年前的布局,三十年后的蛰伏。金鼎会,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北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金鼎会。"他低声念着,"我陈北,记住了。"
夜色渐深,陈北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久久没有动弹。苏晚晴从屋里出来,给他披了一件外套。
"怎么还不睡?"她轻声问。
"睡不着。"陈北道,"在想一些事情。"
"想金鼎会?"
"想我爹。"陈北道,"师父说,我爹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不与人深交。我从小到大,连他的照片都没见过几张。如今我才知道,他这一生,背负了多少东西。"
苏晚晴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北子,"她轻声说,"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好好活下去。你爹在天上,一定不希望看到你消沉。"
陈北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会消沉。我要查清真相,为爹报仇,也为那些被他害过的人讨回公道。"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那你打算怎么做?"
"一步一步来。"陈北道,"先查金鼎会,再查当年陷害我爹的人。等查清楚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需要我帮你吗?"
"帮我守着家。"陈北道,"你去京城,我不放心。但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苏晚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远处,云城的灯火如河,蜿蜒着流向天际。而在这片灯火的最深处,陈北知道,一个新的棋局正在悄然展开。
这一次,他不再是棋子。
他是执棋人。
陈北站起身,望着远方的夜空。他想起父亲生前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做人要有骨气,做事要有底线。"
如今,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父亲一生隐忍,一生坚守,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爹,"陈北在心中默念,"我会继承您的遗志,也会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苏晚晴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北子,"她轻声说,"不管前面有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陈北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
夜空中,星星闪烁,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陈北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迷茫和不安都压进心底。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赘婿,也不再是那个默默承受一切的男人。
他是龙王,是曾经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特种部队指挥官。
这一次,他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龙王。
"金鼎会……"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字,"我陈北,记住了。"
他想起三年前入赘时的情景。那时,所有人都嘲笑他,欺负他。只有晚晴,始终站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陈北握紧拳头,"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北不是好惹的。"
远处的云城灯火通明,像一条璀璨的银河。陈北望着那片灯火,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从今往后,他要守护的,不仅是晚晴,还有所有被他亏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