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祸起萧墙
事情，出在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那天下午，王婆一改往日的冷脸，主动张罗起晚饭来，还拉着苏晚晴说了好一阵体己话。陈北看在眼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晚饭后，苏晚晴放下碗筷，说要回一趟苏家老宅。
"去老宅做什么？"陈北问。
"爸生前留下的那些地契凭证，还锁在老宅的保险柜里。"苏晚晴说，"这两天风声紧，我怕夜长梦多，想先把东西取出来，存到银行去。"
陈北想了想，说："我陪你去。"
"不用。"苏晚晴拦住他，"赵天豪这两天又是送礼又是请安，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你在家守着，万一有事也好照应。我让老周陪我去，取了东西就回来。"
陈北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最后他点了点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苏晚晴笑着应了一声，披上外套出了门。
王婆站在楼梯口，目送苏晚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神闪了闪。她转身回了屋，锁上门，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样，想通了？"
"她去了。"王婆的声音压得极低，"老宅，保险柜，就她一个人，带了个司机。"
"好。"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笑，"王婆，你是个聪明人。等事成了，苏家的产业，有你一半。我们赵家，说话算话。"
"……你们答应我的事，别忘了。"王婆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我要的，是晚晴能过上好日子。"
"那是自然。等那个赘婿没了，晚晴小姐想嫁进哪家豪门，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电话挂断。
王婆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最后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闭上了眼睛。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晚晴。
可她心里其实清楚，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苏家老宅在城南，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房子，三层小楼，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苏晚晴下了车，掏出钥匙开门。司机老周提着应急灯跟在后面，眉头紧锁。
"小姐，我陪您上去吧。"老周说。
"不用，你在门口等着，我取了就下来。"苏晚晴接过应急灯，独自上了楼。
保险柜在二楼书房，藏在书架的暗格里。苏晚晴蹲下身，拧开锁，正要伸手去拿里面的文件，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里一紧，猛地站起身。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道黑影已经从楼梯口扑了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按倒在地。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乖乖把保险柜里的东西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苏晚晴拼命挣扎，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老周！"她喊出声。
可楼下没有回应。回答她的，是更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妈的，不识抬举。"那人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钥匙，又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老实点！"
苏晚晴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来。她死死咬着牙，瞪着眼睛，一声不吭。
"你还敢瞪我？"那人抬手又要打。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楼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影裹着夜风冲了进来，速度之快，楼上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撂倒了一大片。
"谁？"按住苏晚晴的那人大惊，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掐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拎起来，重重掼在墙上。
"陈北！"苏晚晴看清来人，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陈北浑身是汗，眼睛赤红。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晚晴面前，一把扶起她，看到她脸上的掌痕，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谁打的？"他的声音低得可怕。
"我没事……"苏晚晴哭着摇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家吗？"
"我不放心，让老周的侄子跟了一路。"陈北的声音还在发颤，"幸好，赶上了。"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黑衣人，一个个捂着伤处哀嚎。他走到领头那人面前，蹲下身，冷冷地看着他："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嘴硬："你……你敢动我，赵少不会放过你！"
"赵少？"陈北笑了，笑容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回去告诉赵天豪，苏家老宅的东西，他要是有本事，亲自来找我拿。"
他说完，一把抄起苏晚晴，大步下了楼。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王婆听到动静，披着衣服出来，看到苏晚晴脸上的伤，脸色顿时变了："晚晴！你这是怎么了？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头进了屋。
陈北站在客厅里，看着王婆，眼神平静得让王婆心里发毛。
"妈。"他忽然开口，还是第一次这样称呼她，"今天下午，赵天豪派人来，除了赔罪，还说了什么？"
王婆的脸色一僵："我……我哪知道？他送完东西就走了。"
"是吗。"陈北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身也进了屋。
陈北走进卧室的时候，苏晚晴正坐在床边，拿冰块敷着脸上的伤。
"疼吗？"陈北在她面前蹲下来。
"不疼。"苏晚晴摇头，眼眶却红了，"陈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会出事？"
陈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觉得，老宅那批东西，不该这么巧，赶在这两天被人惦记上。"
"所以你让老周的侄子跟着我？"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你拿我当饵？"
"不是饵。"陈北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了下去，"是我不敢赌。我怕那帮人丧心病狂，真对你动手。老宅那边，我连人都提前布下了，就是防着他们。"
苏晚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可王婆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后背却一阵一阵地发凉。
她总觉得，陈北那双眼睛，好像什么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