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复苏第22章 / 40

第22章 护证

老马在省厅定点医院住了三天,伤养好了大半,证词也录了整整三份。 他这辈子没进过几回城,更没见过这么多穿制服的人围着自己转。头一天他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后来见那些人都客客气气的,才慢慢松了心,把当年的事,一桩一桩,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陈先生,"第四天,秦震亲自到医院来接人,对陈北道,"省厅法医的鉴定报告出来了。通风口盖子上的药物成分,与老马证词、U盘录音、银行流水,全部对上了。检察院那边已经立案,沈青云逃不掉了。" "那沈青云人呢?"陈北问。 "跑了?那倒没有。"秦震摇头,"他倒是想跑,出境记录早让人盯死了。不过——"他压低声音,"他那个保护伞,倒是先慌了。省里有人给他递了话,让他把该断的关系都断干净,该交的人都交出来。沈青云要是真按他们说的做,把罪名全推到林建军头上,他自己最多判个失察——" "他不会。"陈北打断他,"沈青云那种人,吃进去的东西,吐不出来。你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他宁愿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秦震沉默了。他认识陈北这么多年,知道这个徒弟看人极准。 "那咱们得防着他狗急跳墙。"秦震道,"老马这边,我加派人手。林建军那边,检察院也盯上了。只要他不翻供——" "林建军翻不了供。"陈北道,"他胆子小,被咱们吓过一次,早就瘫了。沈青云再想拉他下水,他也不敢了。这两天,他老婆还托人往方小月那儿送过信,说林建军想见方小月一面,当面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他想投诚?" "未必是投诚。"陈北道,"他是怕了。知道沈青云大势已去,急着把自己摘出去。师父,跟检察院打个招呼,让林建军把沈青云这些年让他干的事,一件一件,都吐干净。沈青云不是想让别人背锅么?那就让他看看,他那些'自己人',背起锅来,一个比一个麻利。" 话没说完,秦震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然一变。 "北子,出事了。"他挂断电话,声音发紧,"云城那边传来消息,苏晚晴今天下午出了趟门,到现在还没回家。她手机最后的位置,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工地上。" 陈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秦震一把拉住他:"我让人先过去——" "来不及。"陈北挣开他的手,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师父,你帮我盯紧沈青云。云城那边,我自己去。" 他跳上车,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从锦城到云城,两百多公里,陈北把车开得风驰电掣,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苏晚晴平时极少单独出门,今天下午说是去给父亲扫墓——那是苏家老宅的后山,一条偏僻的小路。 是她。一定是她提前约好了什么。 陈北抓起手机,拨通王婆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王婆的声音带着哭腔:"陈北!晚晴她、她下午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妈,别慌。"陈北尽量稳住声音,"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去哪儿?" "她说去给亲家公扫墓……还、还说路上遇到个老朋友,让司机先回来了。" 老朋友。陈北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挂了电话,又拨通一个号码——那是当年他在部队时的老部下,如今在云城公安系统任职。 "老赵,帮我查一个号码。"他报了苏晚晴的手机号,"最后信号出现的坐标,我要它精确到米。" "行,五分钟。" 五分钟后,老赵的电话回了过来:"城郊,银河建材厂旧址,西区三号库房。那个坐标,信号消失前停留了大概四十分钟。" 银河建材厂。陈北把车头一打,直冲那个方向。夜色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眼底却冷得像冰。 "老周,"他对着手机说,"我在云城高速入口等你,二十分钟之内,我要八个人,要能打的。谁不来,我跟谁绝交。" 老周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声音就稳了下来:"明白了。兄弟们的命,你拿去用就是。" 陈北挂了电话,油门踩到了底。前方的夜色被车灯劈开,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正朝着银河建材厂的方向,全速扑去。 深夜十一点,银河建材厂外围。 陈北把车停在厂区围墙外两百米的一处土坡后,关了车灯。老周带着七个人,比他更快一步赶到,八个人穿着便装,黑压压地蹲在夜色里,像一群伺机而动的猎手。 "厂子西区有三栋厂房,"老周摊开一张手机地图,压低声音,"信号最后消失的三号库房,在最里头,背靠山体,只有一条通道进出。通道口常年有厂里的保安看着,今晚比平时多了一倍人——应该是他们的人。"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不好说。"老周道,"但这么大动静,沈青云不可能不防。北子,硬冲进去,怕是要吃亏。" 陈北盯着那张地图看了片刻,忽然道:"三号库房背靠山体——后墙呢?" "后墙挨着山坡,是混凝土浇的,有半米厚。"老周道,"除非用炸药,否则——" "不用炸药。"陈北打断他,"厂房通风管道呢?老厂房的通风管道,一直通到库房顶。要是能从管道爬进去——" "你要一个人钻管道?"老周的脸色变了,"万一他们在管道里做了手脚——" "做了手脚,正好。"陈北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他们以为堵死了正门,就万事大吉。可我偏要从他们想不到的地方进去。你们守住通道口,听见动静,就往里冲。记住,第一目标是救人,不是抓人。" 老周看着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从怀里摸出一部对讲机,塞进陈北手里:"频道九。我的人,一声令下就能进场。" 陈北接过对讲机,点了点头。夜色里,他猫着腰,贴着厂房的阴影,无声地绕向库房后侧。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猎豹。 三号库房的通风口,就开在后墙的顶端,离地三米高,管口直径勉强能容一人钻入。陈北攀着墙缝,像壁虎一样无声地爬了上去。他把头探进管道,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管道里很黑,只有远处透着一线昏黄的光。陈北伏下身子,一点一点往里挪。爬到一半,他忽然听见管道下方传来一阵低低的交谈声——是看守的声音。 "……老板说了,天亮之前必须把人送走。那个姓陈的不好惹,别让他堵着。" "怕什么,他一个人,还能从天上飞进来不成?" 陈北在管道里无声地笑了笑。他继续往前爬,爬过最后一截弯管,下方,就是那线昏黄的光。他探出头,看见库房正中,苏晚晴被绑在一把铁椅上,嘴上贴着一块胶布。她脸上有淤青,眼神却很亮,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库房的大门方向——她在等他。 陈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从管道口无声地滑落,落在库房顶部的钢梁上,居高临下,看着底下那三个看守,眼底的光冷得像淬了霜的刀。 "晚晴,"他在心里说,"我来接你回家了。" 沈青云,你动谁都行。你千不该,万不该,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