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龙啸云城
沈青云落网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整个云城。
那些曾经对苏家落井下石的人,一个个变了脸色,忙不迭地登门赔罪。曾经被赵家吓得噤声的商户,纷纷找上门来,求着跟苏家的产业合作。王婆坐在堂屋里,听着门外络绎不绝的门铃声,愣了半天,才哑着嗓子道:"这世道,真是……变天了。"
变天的,远不止云城。
三天后,省里正式通报:沈青云涉嫌故意杀人、挪用公款、行贿受贿等多项罪名,已被依法逮捕。与此同时,三十年前那桩边境旧案,也由有关部门重新立案调查。消息传回云城那天,陈北正站在院子里,帮王婆晾一床新洗的被单。
"陈北,"王婆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声音有些发紧,"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走?"陈北抖了抖被单,"往哪儿走?"
"你当年入赘,说是三年之约。"王婆低着头,攥着衣角,"如今三年早就过了。你又有这么大的本事,该回你的天上去了……我们苏家,留不住你。"
陈北晾好被单,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尖酸刻薄、如今却满头白发的老人,忽然道:"妈,谁说要走了?"
王婆猛地抬起头。
"三年之约是到了。"陈北道,"可那是三年前的约。如今晚晴在这儿,这个家也在这儿,我还能上哪儿去?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几分,"你前几天给我熬的那碗汤,我还没喝够呢。"
王婆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别过头去,嘴上却硬邦邦的:"谁、谁给你熬汤了……我就是多煮了一锅,喝不完倒了可惜……"
陈北笑了。他蹲下身,把晾好的被单整整齐齐叠好,声音不高不低:"妈,以后的日子,我守着这个家。苏家的担子,我替你挑。"
那天下午,陈北去了云城民政局。
苏晚晴站在民政局门口等他,手里攥着户口本,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她见他来了,低声道:"你、你真的想好了?进了这个门,可就一辈子绑在我身上了。"
"绑就绑。"陈北接过她手里的户口本,"我陈北这辈子,就认准这么一个人了。"
排队、填表、照相、领证。走出民政局大门时,阳光正好,照在两本崭新的红本子上。苏晚晴低头看着那本证,看了很久,才轻轻道:"陈北,从今往后,我生是你的人——"
"停。"陈北打断她,"这话不吉利。要说,就说'咱们,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苏晚晴扑哧一声笑了。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跑下台阶,声音脆生生的:"那咱们的好日子,就从这顿晚饭开始!今晚回家,我下厨,你洗碗!"
陈北摸着被亲过的脸颊,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委屈、十年的征尘,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晚上,苏家老宅摆了满满一桌菜。王婆、陈凯、老周、秦震都来了。陈凯端着酒杯,走到陈北面前,涨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哥,以前是我混蛋。你……你大人有大量。"
"过去的事,过去了。"陈北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往后,好好做人。"
席间,老周说起青阳那边的消息:林建军的案子重新开庭,铁证如山,判了刑;方小月带着孩子搬回了林家老宅,把林建国生前留下的东西一一归位,又在屋后的山坡上种了一排果树。她托老周给陈北带了一句话:"等到秋天果子熟了,请陈先生来尝尝。"
"这果子,得吃。"陈北笑着应了。
秦震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桌子人,老怀大慰。酒过三巡,他忽然把陈北叫到院子里,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北子,"他压低声音,"沈青云虽然倒了,可你真正的对手,还没露面。这封信,是我托京城的老关系查到的。当年设计你的那桩旧案,经手的中间人,都指向一个地方——"
"哪儿?"
"京城,一个叫'金鼎会'的组织。"秦震的声音沉下来,"那是个盘踞了三十年的老牌势力,黑白两道通吃。你当年在边境立的那些战功,碍了他们不少事。他们布的局,比沈青云这盘,大得多。"
陈北接过那封信,借着月光看了一遍,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金鼎会。"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字,"三十年前布局杀我,三十年后还在暗处盯着。这笔账,迟早要讨回来。"
"你要动他们?"秦震问。
"不急。"陈北把信收好,抬头望向远方的夜空,"沈青云这条线刚断,他们现在正是惊弓之鸟。我先把云城、青阳、锦城这三摊子事收干净,把身边的人安顿好。等他们以为风头过去了,我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再好好跟他们,算一算这三十年的总账。"
夜色渐深,苏家老宅的灯火彻夜未熄。酒席散场时,陈北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身边站着苏晚晴。
"京城那边,凶险吗?"苏晚晴轻声问。
"凶险。"陈北老实道,"可再凶险,也比当年我在边境的时候强。再说了——"他握住她的手,"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你,有师父,有这个家。天塌下来,也有人帮我顶着。"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远处,云城的灯火如河,蜿蜒着流向天际。而在这片灯火的最深处,龙王,已经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