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复苏第19章 / 40

第19章 风云突变

第二天下午,青阳县法院门口。 方小月抱着孩子,站在法院的台阶下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方远山站在她身边,不停地安慰她:"别怕,有陈先生在,不会有事的。" 两点五十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法院门口。车门打开,林建军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律师模样的人,还有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助手。 林建军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嘴唇发白。 他走到方小月面前,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林建军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你丈夫的遗嘱原件,还有房产证、存折、车辆登记证。"他的声音沙哑,"林氏建材的股份转让书,我也签好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全部转回到你和孩子名下。" 方小月接过纸袋,手在发抖。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那些文件的原件。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高兴得太早。"林建军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方远山追上去两步:"林建军,后天的庭审——" "我撤诉。"林建军头也不回地说,"从今天起,林氏建材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他上了车,轿车绝尘而去。 方小月抱着纸袋,站在法院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爸,是真的……都是真的……"她哽咽着说。 方远山也红了眼眶,拍着女儿的肩膀,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北站在不远处的街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方小月和孩子拿回了属于她们的东西,林建军也退了。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林建军退了,可沈青云还在。 那个在省城经营了二十年的大人物,不会因为一个青阳县的小小失败就收手。相反,他一定会报复。 陈北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事情办完了?"苏晚晴问。 "办完了。"陈北说,"方小月拿回了东西,林建军撤诉了。" "那就好。"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味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回不来。"陈北说,"我还要去一趟省城。" "省城?"苏晚晴的声音紧张起来,"去省城干什么?" "找沈青云。"陈北说,"这件事不解决,方小月和孩子永远不会有安宁的日子。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我怀疑,当年陷害我的事,沈青云也参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一个人去?"苏晚晴终于开口。 "不是。师父会派人跟我一起去。" "那你也小心。"苏晚晴说,"我这边也会让王婆留意着。赵家虽然倒了,可赵家以前的人脉还在,万一他们跟沈青云搭上了线……" "我知道。"陈北说,"你在家也小心。有事就打师父的电话。" 挂了电话,陈北回到方远山家,把接下来的安排交代了一遍。 "方老师,您和方小月带着孩子,尽快搬到云城去。"陈北说,"青阳不能久留了。林建军虽然退了,可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方远山点头,"我今天就收拾东西。" "还有一件事。"陈北说,"林建国的死,不是意外。我已经让方小月向临江警方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师父那边也在省厅活动。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就会有结果。" 方远山的脸色变了:"你是说……建国是被人害死的?" "八成是。"陈北说,"但现在还缺最关键的证据。我需要找到那个在酒店开钟点房的'张伟'。" "那个人……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陈北说,"但我有线索。酒店的监控录像虽然过了保存期,但临江警方如果重新立案,就会调取备份。师父的人已经在办了。" 方远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陈先生,有一个人,也许能帮你。" "谁?" "林建国的司机,老马。"方远山说,"老马跟了建国十几年,建国去世之后,他就辞了职,回了老家。他老家就在省城郊外。" "老马?"陈北眼睛一亮,"他知道什么?" "我不确定。"方远山说,"但建国出事那天,老马就在酒店楼下等着。他是第一个冲上楼的人。如果酒店里有什么异常,他一定看到了。" 陈北立刻记下了老马的地址。 当天下午,他和老周驱车前往省城。 省城叫锦城,是一座比云城大得多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处处透着繁华和喧嚣。 老马住在锦城郊外的一个村子里。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老马的家在村口,是一栋两层的自建房,院子里种着菜,养着几只鸡。 陈北到的时候,老马正在院子里劈柴。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精瘦,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他看到陈北和老周,手里的斧头停了下来。 "你找谁?" "马师傅,我叫陈北。"陈北走上前,"我是方小月请来的。关于林建国的事,我想跟您聊聊。" 老马的脸色变了。他放下斧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进屋说吧。" 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老马倒了两杯水,坐在陈北对面。 "你想问什么?" "林建国去世那天,您在酒店楼下等着。"陈北说,"您第一个冲上楼。您看到了什么?" 老马的手微微发抖。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才缓缓开口。 "那天早上八点,林总还没下来。我在楼下等了半天,打他电话也没人接。后来酒店的人跑下来说,林总出事了。我冲上去的时候,看到林总倒在浴室里,已经没了呼吸。" "然后呢?" "然后我就注意到了一件事。"老马的声音压得很低,"浴室的通风口,被人打开过。" "通风口?" "对。那个通风口很小,只有巴掌大,平时是用螺丝固定死的。可那天,螺丝被人拧掉了,通风口的盖子歪在一边。"老马说,"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酒店的人维修过。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林总住进去的那天晚上,我亲自检查过房间,通风口是好的。" 陈北的眼睛眯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林建国住进去之后,通过通风口做了什么手脚?" "我不知道。"老马摇头,"但我后来偷偷把那个通风口的盖子拿走了。我想着,万一有用呢。" "盖子还在吗?" 老马站起身,走到里屋,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个金属盖子,上面还沾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陈北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那些粉末,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马师傅,这个东西,您千万别碰。"他把塑料袋封好,"这是一种特殊的药物成分。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有人把这种药物通过通风口放进了浴室的蒸汽管道里。林建国洗澡的时候,热水的蒸汽把药物带了出来,他吸入之后,就会诱发急性心梗。" 老马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是说……林总是被人毒死的?" "不是毒死的。"陈北说,"是药物诱发的心梗。在尸检中,这种药物会很快分解,几乎检测不出来。所以当年才会被定性为自然死亡。" 老马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说:"陈先生,我……我当时就应该报警的。可我害怕。林建军跟我说,林总是病死的,让我别多嘴。我还以为……还以为真的是病死……" "不怪你。"陈北说,"他们做得太专业了。" 他站起身,把那个塑料袋小心地收好。 "马师傅,这个盖子,是关键证据。有了它,再加上U盘里的录音和合同,就能证明林建军和沈青云合谋杀害了林建国。" "你……你要对付沈青云?"老马的声音发颤,"那个人,不好惹啊。" "我知道。"陈北说,"但如果不对付他,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害。" 老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先生,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暂时不用。"陈北说,"等时机到了,我会联系您。到时候,需要您出面作证。" "好。" 从老马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陈北坐在车上,把那个塑料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锦城的夜景。 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了。U盘里的录音和合同,通风口盖子上残留的药物成分,再加上老马的证词,足以证明林建军和沈青云合谋杀害林建国、侵吞林家产业。 但要扳倒沈青云,光有这些还不够。 沈青云不是林建军。林建军只是一个县城里的土老板,吓一吓就垮了。沈青云是省城的第一豪门,根基深厚,人脉广泛。要动他,必须有更高层的支持。 "师父。"他拨通了秦震的电话,"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下一步,我需要见一个人。" "谁?" "省纪委书记。"陈北说。 秦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北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陈北说,"沈青云在省城经营了二十年,手伸得那么长,不可能没有保护伞。要扳倒他,就必须先打掉他的保护伞。而能查保护伞的人,只有纪委。" "你让我帮你搭线?" "不是搭线。"陈北说,"是师父您,以个人的名义,向纪委反映情况。您是老将军,您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秦震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北子,你知道这一步迈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陈北说,"意味着没有回头路。" "好。"秦震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我明天就动身去省城。你在那边等着我的消息。" "谢谢师父。" "谢什么。"秦震笑了一声,"你小子,三年前入赘苏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有这么一天。龙王嘛,本来就不该窝在泥潭里。" 陈北也笑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连日来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沈青云一定已经得到了林建军撤退的消息。以那个人的手段,接下来一定会有动作。 也许是灭口,也许是反扑,也许是更阴险的招数。 他必须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优雅的声音:"陈北先生?" "你是谁?" "我叫沈青云。"那个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说你在青阳做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 陈北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青云。 他主动打来了电话。 "沈先生,"陈北的声音同样平静,"您想见我?" "当然。"沈青云说,"明天晚上七点,锦城大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就我们两个人,不带任何人。" "您确定?" "确定。"沈青云笑了笑,"陈北先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之间,应该坐下来谈谈,而不是打打杀杀。你说呢?" 陈北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沈青云?他怎么知道你的号码?" 陈北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锦城的万家灯火,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沈青云主动约他见面,要么是鸿门宴,要么是真想谈判。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得去。 因为有些账,迟早要当面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