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的敌人
一周后,周正廷派人送来了第一封战书。
那是一封帖子,黑底金字,烫着三个大字——鸿门宴。
帖子上写得很客气:请陈北先生于本月十五,晚七时,赴云城第一酒店顶层宴会厅,一叙旧情。落款是"故人周正廷"。
陈北把帖子放在桌上,看着它,目光冷得像冰。
"不去?"父亲问。
"去。"陈北道,"他既然敢约,我就敢赴。"
十五日傍晚,云城第一酒店顶层宴会厅。
宴会厅里布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长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可全场只有一个客人——周正廷。
他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灰色绸缎的中式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教师。可陈北知道,这人比霍敬山危险一百倍。因为霍敬山是明处的狼,而周正廷——是暗处的蛇。
"陈北,你来了。"周正廷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陈北没有握他的手,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周正廷,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周正廷收回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重新坐下:"坐吧。吃点什么?这酒店的私房菜,手艺不错。"
陈北没有坐,他只是站着,目光如刀:"周正廷,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吃饭的。你把霍敬山搞倒了,把金鼎会搞垮了,然后自己躲起来三十年。现在,你又想干什么?"
周正廷放下筷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陈北。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陈北,"他缓缓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躲三十年吗?"
"因为你怕。"
"错。"周正廷摇了摇头,"我怕的不是你,也不是你爹。我怕的是——那些比我还大的人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云城的夜景。夜色中,城市的灯火辉煌,江面上的游船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三十年前,那场边境冲突,不是你爹一个人的事。"周正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是一场大棋局。而我,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真正执棋的人,你见不到,也碰不着。"
"你是说——"
"我是说,霍敬山替罪,我替罪,金鼎会替罪——可真正下棋的人,还坐在高位上,享着福。"周正廷转过身,目光直直地刺向陈北,"陈北,你以为扳倒霍敬山就结束了?你以为云城太平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陈北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周正廷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云城,只是棋盘的一角。真正的大棋,在京城,在北方,在那个你还没见过的高层。你要真想翻盘,就得先看看——你自己,够不够格站在棋桌旁边。"
他说完,朝陈北微微欠身,算是告别。
"陈北,我给你一个忠告。你爹那枚铁令,还有那份备份——别急着交出去。交给谁,都是一个选择。选错了,你会死得比霍敬山还惨。"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下周——我会在云城办一场慈善晚宴。诚邀陈先生光临。届时,会有惊喜。"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又被关上。周正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陈北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周正廷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是真的不想跟他动手。至少现在不是。
"慈善晚宴……"他喃喃自语,"那我就去看看,你有什么惊喜。"
晚宴定在下周三。云城最有钱有势的人都收到了请柬,苏家老宅也在其中。
苏晚晴看着那张烫金的请柬,眉头紧锁:"北子,你去吗?"
"去。"陈北道,"周正廷在钓鱼,我就去看看,钓的是什么鱼。"
"可是……"
"晚晴,"陈北握住她的手,"你放心。不管来什么人,我都护得住你。"
苏晚晴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坚定。她终于点了点头:"好。"
晚宴当晚,云城国际大酒店灯火通明。各界名流云集,觥筹交错,好不热闹。陈北一身黑色西装,挽着苏晚晴的手臂走进宴会厅。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周正廷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微笑着迎上来:"陈北先生,欢迎光临。"
"周老先生,"陈北微微欠身,"感谢您的邀请。"
"不必客气。"周正廷引着他往大厅深处走去,"陈北先生,我有一位朋友,想见见你。"
"谁?"
"您很快就会知道。"周正廷笑了笑,停下脚步,朝大厅另一侧指了指。
陈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盯着他。那人身材高大,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胸前的勋章沉甸甸的,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他是——"
"陆军上将,赵振华。"周正廷的声音压低,"三十年前,你爹的顶头上司。也是——当初参与陷害你爹的关键人物之一。"
陈北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振华。
这个名字,他在档案里见过无数次。当初签署逮捕令的人里面,就有他的名字。
"他为什么要见我?"
周正廷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因为他想看看,'龙王'的儿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赵振华朝陈北走了过来。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威严。走到陈北面前时,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然后开口——
"年轻人,听说你打得不错。"
陈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振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三十年前,我亲手签了你的逮捕令。"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这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陈北的脸色平静如水,可他的手,已经悄悄握成了拳头。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来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赵振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陈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陈北,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你是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做了。"
"那答案呢?"
赵振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答案是——我做了。可我做的那件事,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凑近陈北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明天,你来军营。我一个人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陈北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赵振华退后半步,朝他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宴会厅里恢复了喧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陈北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