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故人来访
三天后，老马的消息回来了。
"北哥，查到了。周廷渊有个侄子，叫周子衡，现任北部战区某特种部队指挥官，少将军衔。三个月前，他主动申请调回云城，说是探亲。可实际上，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你。"
陈北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周子衡——这个名字他不陌生。在旧总坛的那次见面里，周子轩提过这个人的名字。据说是周廷渊最看不起的侄子，年轻时贪生怕死，在部队里混日子，后来不知怎么进了特种部队，一路平步青云。
"他现在在哪儿？"
"还在云城。住的是城郊的一处私人别墅，平时很少出门。不过昨天有人看见，他跟省纪委的人吃过饭。"
陈北的眉头皱了起来。省纪委的人——刘建国？
他拿起外套，朝门外走去："备车，去城郊。"
周子衡的别墅坐落在云城西郊的一片林地里，周围没有邻居，四下里安静得很。陈北的车停在门口，他刚下车，别墅的大门就开了。
一个身着迷彩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他身材魁梧，脸庞棱角分明，眼神里带着一股军人的冷峻。看见陈北，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北。"他开口，声音低沉，"你比照片上，还要壮。"
"周子衡。"陈北看着他，"坐吧。"
客厅里，周子衡给陈北倒了一杯水，然后在自己对面坐下。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陈北，我来找你，是因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事？"
"三十年前的通敌案，不是你父亲一个人受害。"周子衡的声音压得很低，"当时，还有另外三个人。"
陈北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在旧总坛那份名单上看到的——沈青云、林建军，还有一个人——赵天成。
"赵天成。"陈北道。
周子衡点了点头："赵天成的父亲，赵天豪的伯父，当年也是霍敬山的下属。他在通敌案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负责把情报交给境外势力。霍敬山假死之后，赵天成替他顶了罪，死在了监狱里。"
"死在监狱里？"陈北的声音冷了下来，"赵天豪不是说过，赵天成是被冤死的吗？"
"他不是说过。他是被迫说过。"周子衡道，"赵天豪在狱中交代——当年，除了霍敬山，还有一个人参与了通敌。这个人，一直躲在幕后，从未露面。"
"是谁？"
周子衡抬起头，直视陈北的眼睛："这个人，现在还活着。而且，他在北方，控制着金鼎会的残余势力。"
陈北沉默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我欠你爹一个人情。"周子衡的声音低了下去，"三十年前，我在那场冲突中当了逃兵。是你爹，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他救了我一命，我却逃跑了三十年。现在，是时候还了。"
陈北看着他，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周子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陈北。照片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站在一片麦田前，笑得像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他叫周正廷。"周子衡道，"金鼎会真正的创始人。三十年前，他才是那个站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霍敬山只是他的代理人。"
陈北盯着照片上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周正廷。
这个名字，他在很多档案里都见过。可每一次，这个名字都会被刻意抹去，取而代之的是霍敬山的名字。
"他想干什么？"陈北问。
"他想知道铁令的下落。"周子衡道，"以及——你父亲当年藏起来的那份备份。"
"备份？"
"一份清单。"周子衡的声音更低了，"上面记录着三十年来，金鼎会与境外势力交易的所有细节。包括资金流向、人员网络、以及……某些高层人物的名字。"
陈北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些东西，如果落在坏人手里——"
"会要了不少人的命。"周子衡道，"不只是你父亲，也不只是霍敬山。那些人，有些人现在还身居高位。陈北，你要小心。周正廷不是什么善茬，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那些东西。"
陈北沉默了很久，终于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周子衡也站起身，伸出手："陈北，我帮你，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我只是想还你爹的人情。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两人握了握手。陈北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力度，那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一双真正见过生死的手。
"好。"陈北道，"如果有那一天，我不会客气。"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子衡。
"周子衡，你说你当过逃兵。那你现在，算什么？"
周子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苍凉："算一个迟到了三十年的逃兵吧。"
陈北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而出。
外面的阳光很烈，照得人睁不开眼。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望着远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
周正廷。
这个人，比霍敬山更难对付。因为霍敬山至少是个明面上的敌人，而周正廷——他连真面目都没有露过。
回到苏家老宅，陈北把父亲叫到书房。他把周子衡告诉他的事，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老人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长叹一声："果然……还是来了。"
"爹，您知道这个人？"
老人点了点头，眼眶里泛起一层浑浊的光："北子，三十年前，那个人差点把我害死。不是我比你强，是我命大。可现在——他来找你了。"
"那我们怎么办？"
老人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北子，你准备好了吗？"
陈北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父亲，眼神坚定得像一块铁。
"我准备好了。"
窗外，云城的天空忽然阴了下来。一场暴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