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刀锋入鞘
风波过后，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顾氏的股价一路上扬，第三季度财报亮得晃眼，业内一片叫好。顾北辰的声望达到了顶点，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把刀，他始终没有收鞘。
"先生，您让我盯着的那几个账户，最近又有了动静。"陈浩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有一个账户，三天前转入了一笔大额资金，来源还是查不到底。"
顾北辰翻着报告，眉头微微皱起："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陈浩压低声音，"有人在黑市上高价收购顾氏这几年的旧文件，还有……您个人的一些行程信息。"
顾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知道了。"他说，"你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沈家倒台后的这段日子，顾北辰表面上风轻云淡，暗地里却一刻也没闲着。他把核心业务的文件全部加密，给苏晚晚配了两个贴身保镖，又托了几位信得过的老朋友，暗中照应着几处产业。
这些事情，他没有瞒着苏晚晚。
"北辰，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这天晚饭后，苏晚晚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忍不住问他，"沈家都倒了，还能有什么风浪？"
"沈家是倒了。"顾北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可沈伯年背后那只手，还没露出来。我总觉得，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那你也别把自己绷得太紧。"苏晚晚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这些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再这么下去，敌人还没来，你自己先垮了。"
顾北辰愣了愣，随即笑了："怎么，怕我垮了？"
"怕。"苏晚晚把碗放回柜子里，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嫁给你三年，从没见过你这样。北辰，你要是有心事，别一个人扛着。"
顾北辰心里一暖，走过去，把她轻轻拥进怀里："我知道。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一歇。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
"这可是你说的。"苏晚晚在他怀里闷声说，"不许反悔。"
"不反悔。"
那之后，顾北辰真的试着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周末，他难得地没有去公司，而是带着苏晚晚出了城。两个人沿着河边慢慢走，谁也没说话，晚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夕阳把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待过了？"苏晚晚感慨道。
"记不清了。"顾北辰想了想，"总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来。"苏晚晚的眼睛亮晶晶的，"你钓鱼，我种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好啊。"顾北辰笑着应下，"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河边的芦苇说到小时候的暑假，又说到将来养老的地方。聊着聊着，暮色四合，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蹦了出来。
回城的时候，苏晚晚在车上睡着了。
顾北辰侧过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不管前路还有多少风浪，只要她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然而这份难得的安稳，也只维持了短短几天。
周一下午，陈浩面色凝重地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先生，出事了。"他把一份监控截图放到桌上，"今天中午，档案室那边的门禁记录显示，有人刷的是您的卡，进了存放历年合同和会议纪要的房间。"
顾北辰的眉头拧了起来："我的卡？"
"您的卡一直戴在身上，这您知道的。"陈浩说，"是复制卡。对方在里面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档案室的值班员说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顾北辰盯着那张截图，沉默良久："丢了什么东西吗？"
"查过了，什么都没少。"陈浩顿了顿，"但对方既然冒这么大风险进来，就不可能只是看看。我怀疑，他想找的东西，我们还没放进去。"
"所以，他们是在找我的底牌。"顾北辰缓缓说道，"怕我手里握着对他们不利的东西，想先一步找出来销毁。"
"那咱们怎么办？"
"他们要找，就让他们找。"顾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传我的话：从今天起，档案室加强门禁，进出登记，一律人脸识别。再放几份半真半假的文件进去，就当是请君入瓮的饵。"
陈浩眼前一亮："先生高明。"
"高明谈不上。"顾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想动我顾北辰的东西，没那么容易。"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心里那根松了没几天的弦，又重新绷了起来。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周后的某个深夜，顾北辰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电话是顾老爷子打来的，声音少见的凝重："北辰，出事了。老周……老周失联了。"
老周，是顾北辰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也是他暗中托付照应几处产业的人。
顾北辰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他本来约了人谈事，结果人没到。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问了一圈，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顾北辰披上外套，快步走向书房："陈浩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我已经让人出去找了。"
"让所有人都回来。"顾北辰的声音沉了下来，"连夜排查，看看老周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接触过什么人。"
挂断电话，顾北辰站在窗前，望着黑沉沉的夜色，眼神冷得像冰。
他早该想到的。那只看不见的手既然敢在沈家身上下注，就不会真的善罢甘休。他这些日子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假象。
"北辰？"苏晚晚披着睡衣跟了出来，脸上带着担忧，"发生什么事了？"
顾北辰转过身，看着她，声音放轻了几分："没事，一点小麻烦。你回去睡吧。"
"你骗我。"苏晚晚定定地看着他，"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是出大事了。"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老周失联了。我怀疑，和沈家背后那个人有关。"
苏晚晚的脸色变了变："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顾北辰重新望向窗外，"看看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窗外，夜色如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