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灯塔对峙

快艇靠上灯塔岛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这个岛比顾家的岛小得多，只有一座废弃的灯塔，和一排塌了半边的旧砖房。林婉如把快艇拖进一片礁石后面藏好，抱着孩子就往灯塔里钻。她大概也没想到，苏晚晚一个平日里连鱼都不敢杀的女人，居然会开快艇追到这儿来。 苏晚晚远远地看见那点灯光，心先放下了一半。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她知道，接下来她不能慌。她要是慌了，孩子就没人能救。保镖要跟她上去，被她拦住了："你们在下面等着。她要的，只是跟我说话。" 她让保镖在岛外围散开，自己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灯塔。 灯塔底层有个生锈的铁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角落里，林婉如搂着熟睡的顾一诺，蜷在墙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别过来！"她嘶哑着嗓子喊，把顾一诺搂得更紧。 "林婉如。"苏晚晚停住脚步，声音很轻，却稳得出奇，"你放下孩子。他只是个两岁半的孩子。" "他是顾北辰的孩子！"林婉如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我等了他十二年！凭什么？凭什么你认识他三年，就能得到他全部的心？" "你等了他十二年，就该知道他是什么人。"苏晚晚一步一步往前走，"你要用他的孩子威胁他，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 林婉如僵住了。怀里的顾一诺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妈妈，立刻瘪着嘴哭起来："妈妈……妈妈……" 那声"妈妈"像一把钥匙，把林婉如的眼泪全拧开了。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孩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到底在争什么？ "我恨你。"她哭着说，"可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苏晚晚没有接话。林婉如却像是开了闸，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我十六岁那年，我爸的公司就快垮了。是沈家出的钱，才撑到今天。他们不要利息，只要我替他们做事——进顾家，偷文件，报消息。我一开始也不愿意，可我爸跪在我面前求我。他说，婉如，你就当为了这个家。后来北辰查到了，冷落了我三年，我却放不下。他越是不理我，我就越恨你。" 苏晚晚听完，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你爸的公司，后来还是没保住吧。" 林婉如一怔，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晚晚已经走到她面前。她蹲下来，没有去抢孩子，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林婉如脸上的泪。 "跟我回去吧。"她说，"把话说清楚。北辰的为人，你知道的。他不会为难你。" 就在这时，灯塔外传来一阵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随即是杂乱的脚步声。顾北辰带着人冲进来，看见角落里的母子，一向冷峻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裂痕。 "一诺！"他大步上前，从林婉如怀里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顾一诺趴在他肩上，哭声渐渐止了。 林婉如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婉如。"顾北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三年前，沈家收买你做内应，从顾氏偷走的商业机密，是你递出去的。张文远的名单里，有一半人，是你牵的线。这些年，你打着林家大小姐的招牌，替他们做了多少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婉如没有反驳，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带走。"顾北辰说。 顾北辰抱着孩子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外伤，才把他交给赶来的医生。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林婉如，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林婉如，你这一跑，把你自己最后一条退路，也跑没了。"林婉如惨笑一声："我还有退路吗？从我踏进沈家的门那天起，就没有了。" 警察把林婉如带上直升机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了苏晚晚一眼。 "晚晚，"她的声音很轻，"你说得对。他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苏晚晚没有回答，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回到岛上，天已经大亮。顾北辰把孩子交给医生检查，自己坐在院子的石阶上，一动不动。苏晚晚端了杯热水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早就知道，她有问题？"她问。 "知道。"顾北辰的声音有些哑，"但我没想到，她会动孩子。" "你也不怕。"苏晚晚顿了顿，"你就不怕，我追出去会出事？" 顾北辰转过头看她，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丝后怕："怕。所以我让海事的人，把灯塔岛外围都围住了。晚晚，下次别再一个人冲出去了。" 苏晚晚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她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下次，你也别一个人扛。"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清晨的凉意。顾北辰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过了很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直升机起飞前，陈浩快步走过来，低声向顾北辰汇报："先生，林婉如交代了。她在岛上的三天，往境外发过两次电报。收报地址，和撬保险库那伙人交代的接头点，是同一个地方。"顾北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早就猜到了。 顾一诺被医生抱出来，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一只小海螺。他看见爸爸妈妈，蹬着小短腿跑过来，一头扎进苏晚晚怀里，把海螺举到她眼前："妈妈，姨姨给我的。"苏晚晚看着那只海螺，眼眶又热了。顾北辰蹲下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一诺，以后见着不认识的姨姨，要先问爸爸。"顾一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玩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