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网

李国平离开茶楼后，顾北辰没有立刻回到顾氏集团总部。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一处僻静的海边公路，熄火下车，站在车门旁，望着眼前无垠的海面。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锋芒。 他已经赢了——至少在明面上。沈家倒了，李国平退了，那位"东家"也露出了真容。但顾北辰知道，这一切还没结束。 老人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棋盘上的输赢，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下棋的人，永远比棋子活得久。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位老人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那个势力，大到让李国平这样的幕后操盘手都不得不低头。 顾北辰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他很少抽烟，但今晚，他需要一根烟来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晚晚发来的消息："北辰，你回来吗？爷爷想见你。" 顾北辰回了两个字："马上。" 他回到顾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顾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爸。"顾北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顾老爷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了他很久。 "你赢了。"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只是赢了一半。"顾北辰说，"那位老人，他背后的人，还没动。" 顾老爷子的眼神沉了下去。 "你打算怎么办？" "查。"顾北辰说，"我已经让人在查那位老人的背景了。三十年前，他到底是谁的人？那笔钱从哪来的？为什么沈家这样的大家族，会甘心做他的棋子？" "这些事，没那么容易查。"顾老爷子叹了口气，"当年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 "我知道。"顾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不管多深，我都要查到底。" "为什么？" "因为有人威胁了我的家人。"顾北辰转过身，目光如炬，"那个人，我必须除掉。" 顾老爷子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比自己想象的更强大。三年前的顾北辰，还只是一个锋芒毕露的年轻总裁。三年后的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棋手——沉稳、冷静、有远见。 "北辰，"顾老爷子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那位老人的真实身份，我早知道一些。"顾老爷子说，"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三十年前省里一位退休高官的旧部，那个高官的势力，遍布政商两界。就算你查到了什么，也未必能动得了他。"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 "那就让他动不了。"他淡淡地说，"我会比他更强。" 顾老爷子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夜，顾北辰没有睡。他坐在书房里，把过去三年搜集的所有证据，重新梳理了一遍。李国平、沈家、老周……每一个环节，每一笔账，他都翻了一遍又一遍。 他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名字——张文远。 张文远，三十年前的省常委，退休后隐居在境外，但依然在幕后操控着多笔巨额资金。沈家只是他众多棋子中的一颗。 而今天，这位老人主动找顾北辰见面，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顾北辰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明天一早，把张文远的资料，送到我办公室。" "是。" 挂了电话，顾北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了苏晚晚。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坚定的眼神，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我们一起面对"。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不管是谁。 凌晨三点，书房的台灯依旧亮着。顾北辰把"张文远"三个字写在一张白纸的正中央，又在四周依次写下李国平、沈伯年、老周失联、档案室里那张复制卡……一条条线索如同藤蔓，绕来绕去，最终全都缠回了中间这同一个名字上。他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一刻钟，忽然觉得，笼罩了三年的漫天迷雾，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背后那道模糊却真实的轮廓。 天光将亮未亮，他拨通了陈浩的电话，嗓音平静得听不出彻夜未眠的痕迹："查三件事。第一，张文远在境外的资金账户，近十年的流水走向；第二，三十年前他与那位退休高官之间的全部往来；第三，老周最后现身的那家茶楼，把当天的监控录像原样调出来，一格都不要放过。"电话那头只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干脆的回答："明白，中午之前给您初稿。" 挂断电话，顾北辰推开书房的门。院子里晨雾未散，苏晚晚正踮着脚，给廊下那盆爷爷送的兰花浇水，侧脸在熹微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安静。听见身后的动静，她回过头来："又是一夜没睡？"他没有答话，只是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晚晚，等这件事了结，我带你去看海。" 苏晚晚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反手扣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字一顿："我不要看海，我要你平安。"这六个字让顾北辰的心脏狠狠一缩。他在她的发旋上落下一个吻，把舌尖打转的风险与凶险尽数咽了回去——有些仗，他打算独自打完，再回来，只讲给她听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