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厦倾颓

沈家的溃败，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消息传开的第七天，顾北辰在新闻发布会上，只做了一件事：把沈家违规抵押、违规融资的证据，一样一样摆在了所有镜头前。 白纸黑字，日期、金额、担保人，一应俱全。 "沈氏能源项目涉嫌违规抵押城西地块开发收益权，所得资金用于二级市场操纵。"顾北辰站在台上，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这些材料，我已经提交给了证监部门和警方。各位媒体朋友，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全场哗然。 而这场发布会的背后，苏晚晚熬了整整三个通宵。 那些证据里，最关键的几处时间差，都是她一眼一眼盯出来的。哪一笔钱进账的日期对不上，哪一份合同上的签字笔迹有出入，哪一条资金路径绕得违背常理，她比谁都清楚。 "你就不怕弄错了，打草惊蛇？"发布会前夜，苏晚晚红着眼睛问他。 "不怕。"顾北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查过的东西，我信。" 只这一句话，苏晚晚觉得这三个通宵，值了。 当天下午，沈家的股价一泻千里，直接跌停。银行连夜开会，宣布冻结沈家名下所有授信。合作伙伴纷纷撇清关系，几块在建的地皮一夜之间成了烫手山芋，砸在手里无人接盘。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沈家别墅门口，记者和债主堵成一片。沈伯年躲在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个接一个地接听电话，又一个接一个地挂断。每挂断一个，他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他拨通了那个中间人的号码，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无人接听。 对方把他丢了。 就像丢掉一颗没用的棋子一样，干净利落，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老爷，出大事了……" "老爷，银行那边说，明天之前不把窟窿补上，就要走法律程序……" "老爷，李总说，那个项目他不做了，定金也不要了……" 沈伯年坐在太师椅上，像被人抽去了脊梁。他这辈子风光了大半辈子，何曾想过，自己会有众叛亲离的一天。 那天深夜，沈家别墅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来的人，是顾北辰。 沈伯年看着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苦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也知道，你会等我。"顾北辰走进客厅，在对面坐下，"沈老爷子，咱们聊聊？" "聊什么？聊我输得多惨？" "聊你背后的人。" 沈伯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沉默了很久，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你查出来了？" "查不出来。"顾北辰坦然承认，"我查过你的每一笔资金来源，绕到最后，全是一个我够不着的海外账户。沈老爷子，以你沈家的实力，布不了那么深的局。" 沈伯年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认了命。 "你猜得没错。我背后，确实有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半年前，有人托中间人找到我，说愿意出钱、出情报，帮我拿下顾氏集团。唯一的条件，就是事成之后，顾氏的核心产业要归他。" "他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沈伯年摇头，"从头到尾，我只见过那个中间人，没见过他本人。我只知道，他出手阔绰，手段老辣，连林若曦那步棋，都是他授意我布的。" 顾北辰的眼神一凝："绑架晚晚的事，也是他？" "是。"沈伯年放下茶杯，"他说，只有让你顾北辰真正痛了，你才会露出破绽。"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劝你一句。"沈伯年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那个人撒了这么多年的网，不会只为了我一个小小的沈家。他手里，一定攥着对你不利的东西。你……好自为之吧。" 顾北辰沉默良久，站起身来。 "沈老爷子，你好自为之。"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你我之间的账，到此为止。你背后那个人，我会亲自去讨。" 门在身后关上。 沈家倒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锦城。曾经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坊间议论纷纷，有人说顾北辰心狠手辣，有人说沈伯年咎由自取。 第二天开盘，沈家的股票直接停牌。证监部门正式立案调查，警方也以涉嫌操纵证券市场为由，带走了沈家的几名高管。曾经门庭若市的沈家别墅，如今门前冷落，连平日最殷勤的管家，都递上了辞呈。 商场如战场，落败者，连个送行的人都不会有。 而顾北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城市灯火，心里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他想起沈伯年最后那句话，想起那个查不到底的海外账户，想起这盘棋里那些环环相扣的诡异巧合。 这场仗，他赢了。 可这盘棋，才下到一半。 苏晚晚来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这场仗打赢了，却好像又什么都没赢。"顾北辰反手握住她，声音有些发涩，"晚晚，我总觉得，真正的敌人，还没露面。" "你查不到他的底吗？" "查不到。"顾北辰摇头，"他把所有尾巴都藏得干干净净，连沈伯年都只见过他派来的中间人。这样的人，要么是怕见光，要么是，他本身就在光里。" 苏晚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不管他是谁，我们一起面对。" 顾北辰低头看着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几分。 "好。"他说，"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