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雨欲来
老周失联的第三天，有了消息。
人倒是平安回来了，只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惧。他说自己被一伙人带走，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对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要，只让他带了一句话回来。
"他们说，让顾北辰管好自己的事。"老周的声音还在发抖，"还说……这只是个开始。"
顾北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把老周安顿好，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沈家那些查不到底的资金，黑市上突然冒出来的收购传闻，老周的失联，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每一件事，都像一枚棋子，落在同一张棋盘上。
"他们想干什么？"顾老爷子坐在对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沈家都倒了，他们还盯着咱们不放？"
"正因为沈家倒了，他们才更急。"顾北辰缓缓说道，"沈家是他们布的饵，饵没了，他们就得亲自下场。而他们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在为亲自下场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
"收买人心，散布谣言，摸我的底。"顾北辰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自己画的关系图前，"他们想在我最松懈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那咱们怎么办？"
"他们要等时机，我们就让他们等。"顾北辰的声音很平静，"爷爷，从明天开始，把晚晚和家里的佣人都安排到城南那栋别院去住。出入都要结伴，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往外跑。"
"那你呢？"
"我留在这儿。"顾北辰望着窗外，"他们想引我出去，我偏不出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沉得住气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顾北辰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
他把所有相关的线索写在纸上，一条一条贴在墙上，然后站在墙前，一看就是一整天。哪些人是可信的，哪些人是可疑的，哪些事是巧合，哪些事是精心安排的，渐渐地，一幅完整的图景在他脑海中成形。
苏晚晚被安排去了城南别院，可她还是每天傍晚打电话来，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按时吃饭，早点睡觉。
"北辰，你答应我，不管查到什么，都要好好的。"电话那头，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我答应你。"
"还有……"她顿了顿，"你要是撑不住了，就来找我。我在呢。"
顾北辰握着电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傻女人，明明自己都身处险境，满心满眼却还是只有他。
"我知道。"他说，"你也是，好好的。"
挂断电话，顾北辰又看了好一会儿墙上的纸条，这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灯关了。
第二天，陈浩带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
"先生，查到了。"陈浩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老周失联那天，关他的那伙人，用的是城南一个废弃仓库。那个仓库的产权，层层追溯，最后挂在了一个人名下。"
"谁？"
"一个叫钱宏的人。"陈浩说，"此人在商会里当差，平日里低调得很，见谁都笑呵呵的，人缘极好。三个月前，他往沈家那个海外账户里，转过一笔钱。"
顾北辰的眼睛微微眯起。
钱宏。那个在商界口碑极好、见了谁都点头哈腰的老好人。
"有意思。"顾北辰轻轻敲着桌面，"越是道貌岸然的人，越可能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先生，要动他吗？"
"不急。"顾北辰摇头，"现在动他，打草惊蛇。先让人盯住他，看看他这两天都跟谁来往。"
陈浩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先生，还有一件事。昨天夜里，城北仓库那边有人踩点，被巡夜的兄弟撞见，人跑了，车牌子是假的。"
顾北辰的神色微微一沉："仓库里的东西，都转移了？"
"按您的吩咐，昨晚连夜转移完了。"
"好。"顾北辰点了点头，"让他们把腿脚都放快些，这段时间，辛苦兄弟们了。"
"都是应该的。"
陈浩走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顾北辰又站回那面贴满纸条的墙前，目光一条一条扫过去，试图从这些碎片里拼出那个人的轮廓。
对方藏得太深了。深到每一步都踩着别人的肩膀，深到连自己人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顾北辰接起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顾总，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顾北辰能有今天，是踩着他上去的。这笔账，他会慢慢跟你算。"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顾北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块沉甸甸的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是暴雨来临前的征兆。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城市边缘那盏还亮着的探照灯，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每一步的走法。
这场仗，他躲不掉了。他也不打算躲。
"先生？"陈浩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顾北辰把手机放下，"传我的话下去：从今晚开始，全面戒备。城北、城西的两个仓库，连夜再检查一遍。所有核心文件，明天之前全部备份加密。"
"是。"
"还有。"顾北辰顿了顿，"别院那边的安保再加一倍。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出。"
陈浩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风声越来越紧。顾北辰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心里那根弦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又急又密，像擂鼓一样。
顾北辰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苏晚晚。
她穿着白天那件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抓住了顾北辰的胳膊。
顾北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晚晚？"他扶住她，声音发紧，"怎么了？"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北辰……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