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涌
账本送到律师团队手里的第二天，锦城的大街小巷开始流传一个消息：沈家在三十年前就涉足黑社会，通过行贿官员、操纵市场积累了巨额财富。
消息传得很快，像风一样刮过整座城市。
顾北辰知道，这不是巧合。
他把陈浩叫进书房，脸色阴沉："谁放出去的？"
陈浩低头："不确定。但我们查到，消息是从几家境外媒体先开始传的，然后被国内的自媒体转发，三天之内就传遍了全城。"
"境外媒体？"
"对。"陈浩顿了顿，"而且这些媒体，三年前都收到过沈家的资金。资金流向显示，钱是通过一家名为'远扬文化'的传媒公司转手的。这家公司，老板是李国平的养子，李泽。"
顾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李泽。"他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冷了几分，"李国平的儿子。他昨天从国外回来了。"
"先生，您怀疑——"
"我怀疑，李国平今晚在别院外面转悠，不是为了见老朋友。"顾北辰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关系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连线，"他是去通知李泽，让李泽开始下一步行动。"
"什么下一步？"
"舆论战。"顾北辰说，"他们想让所有人相信，沈家的黑账不只是沈家自己的事，而是整个锦城的政商网络。一旦这个说法传开，顾氏也跑不掉。"
陈浩的脸色变了："那我们怎么办？"
"先发制人。"顾北辰的声音很平静，"让法务部准备一份声明，把沈家的黑账全部公开。既然他们要打舆论战，我们就把底牌全亮出来。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怕。"
"可是……"陈浩犹豫道，"如果公开得太详细，会不会牵连到一些无辜的人？"
"无辜？"顾北辰转过头，看着他，"李泽用枪指着我的妻子和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无辜？"
陈浩沉默了。
"查清楚，李泽这次回来，到底带了什么人。"顾北辰说，"另外，加强别院的所有安保措施。苏晚晚和孩子，一刻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是。"
当天下午，陈浩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那几辆在别院附近转悠的车，车主都是李国平名下的一处产业。
"他什么意思？"陈浩皱眉，"既然已经交底了，为什么还要在别院外面转悠？"
顾北辰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给李国平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李国平平静的声音："顾总。"
"你在城南别院外面干什么？"顾北辰开门见山。
李国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别装了。"顾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人看到了你的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国平叹了口气："我是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老朋友。"李国平说，"他住在别院附近，十年前就搬过去了。我今天路过，就想进去看看他。"
"叫什么名字？"
"周建国。"
顾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建国。这个名字他听过。是老周的父亲，三年前老周被绑架的时候，周建国就住在城南别院附近。
"你认识我父亲？"顾北辰的声音更低了。
"认识。"李国平说，"他是我几十年的老朋友。我进去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家常，然后就走了。顾总，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最好没有。"
顾北辰挂断电话，转身对陈浩说："查周建国。他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陈浩领命而去。
傍晚的时候，苏晚晚打来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
"北辰，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苏晚晚说，"就是……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顾北辰的心猛地一沉。
"你现在在哪里？"
"在别院。"苏晚晚说，"老赵说最近不太平，让我不要出门。我没事，真的。"
"别院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苏晚晚顿了一下，"北辰，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有一点。"顾北辰说，"但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顾北辰说，"我明天一早回去。"
挂断电话，顾北辰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李国平说的话。
周建国。老周的父亲。
这个人的存在，让他的直觉发出警报。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关系图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意识到，李国平可能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陈浩。"他喊道。
陈浩立刻进来。
"李国平说周建国是他老朋友。查清楚，周建国和沈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
陈浩出去之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顾北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他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做好迎接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陈浩的电话把顾北辰从睡梦中叫醒。
"先生，查到了。周建国——或者说周明远——十年前是沈家的财务总监，掌握着沈家所有资金的流向。三年前沈家出事，他主动向警方提供了一些证据，换取了取保候审的机会。但李国平认为他背叛了自己人，把他关在一处郊外的房子里，逼他收回证词。他在那里受了三年苦，去年病死了。"
顾北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老周知道吗？"
"不知道。老周一直以为父亲是因病去世，死因是心源性猝死。"
顾北辰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继续查。"他说，"我要知道，李国平当年关他的具体地点，以及所有相关的证据。"
"是。"
挂断电话，顾北辰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三年前，他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沈家倒了，名单公布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都被揪了出来。但现在看来，有些东西，从来就没有真正结束过。它们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藏在那里，等着合适的时机，再次浮出水面。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