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终局
陈泽被带走后，事情并没有结束。
相反，它才真正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北辰的办公室被各种文件淹没。陈浩带着团队，把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结果令人心惊：沈家倒台后，剩下的残余势力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在暗处继续运作。李国平只是其中一环，而他的背后，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交易和秘密。
"先生，"陈浩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们查到，三年前，李国平确实和一位名叫周建国的老人有过接触。周建国，就是老周的亲生父亲。"
顾北辰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周建国当年是沈家的财务总监，掌握了沈家所有的资金流向。三年前沈家出事，周建国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主动向警方提供了一些证据，换取了取保候审的机会。但李国平认为他背叛了自己人，于是把他关了起来，逼他收回证词。"
"老周知道这些吗？"
"不知道。"陈浩说，"他以为父亲是因病去世。"
顾北辰合上文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通知老周。让他来见我。"
当天下午，老周来了。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疲惫，眼下的青黑说明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先生，您找我有事？"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父亲的事，我查清楚了。"
老周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不是我亲生父亲。"顾北辰说，"他是沈家的人，沈家出事的时候，他为了保护家人，主动向警方提供了一些证据。但李国平认为他背叛了自己人，把他关了起来，逼他收回证词。他在那里受了三年苦，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最后——"
老周的声音颤抖了："最后怎么了？"
"最后，他病倒了。"顾北辰的声音低沉，"李国平把他送到医院，但已经晚了。他死的那天，身边只有一个人——李国平。"
老周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因为你父亲不想让你知道。"顾北辰说，"他希望你能过正常的生活，不想让你卷进这些事里。"
老周低下头，良久没有说话。
顾北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我会处理。李国平，还有所有参与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老周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先生，谢谢您告诉我真相。"
"不用谢我。"顾北辰说，"你去吧。好好陪陪你母亲。她这三年，一定很不容易。"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书房。
顾北辰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国平的律师电话。
"我要见他。"
当天下午，顾北辰在看守所见了李国平。
老人还是那身灰色的毛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瘦了很多。但他看见顾北辰走进来的时候，眼神里竟然有一种解脱。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来问你最后一件事。"顾北辰在他对面坐下，"三年前，你为什么要绑架我的儿子？"
李国平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因为我想让你看看，我一个人有多渺小。"
"什么意思？"
"我这一生，做生意，交朋友，上阵打仗，到头来，什么都留不住。"李国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你父亲走了，我儿子也走了。我剩下来的，只有一个空壳。我想让你知道，我也失去了重要的人。我不想让你像我现在这样，什么都抓不住。"
顾北辰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同情你？"
"我不知道。"李国平笑了，笑得很凄凉，"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顾北辰站起来。
"我会把你做的事情，全部公之于众。"他说，"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
"我知道。"李国平点头，"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李国平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
"顾总，我听说你最近结婚了。"
"是。"
"替我向你夫人问好。"李国平说，"告诉她，珍惜眼前人。因为没有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
顾北辰沉默了。
"你也珍惜吧。"他说，"你的余生，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后悔。"
他转身走出看守所，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望了望天，然后拿出手机，给苏晚晚发了条信息：
"晚上回去吃饭。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消息发出去不久，收到了回复：
"好呀。一诺今天在画你，说要送给你。"
顾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发动汽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出看守所的时候，后视镜里，李国平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转身。
与此同时，城南别院里，苏晚晚正在厨房忙着晚饭。顾一诺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支蜡笔，在一幅画纸上涂涂抹抹。
"妈妈，你看。"他把画纸举起来，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三个人——一个高个子男人，一个漂亮女人，还有一个小不点。男人牵着女人的手，三个人都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是我、妈妈和爸爸。"顾一诺骄傲地说。
苏晚晚蹲下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画得真好。"
门外传来引擎声，顾北辰的车到了。顾一诺欢呼一声，扔下蜡笔就跑向门口。
"爸爸！"
顾北辰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一诺，今天乖不乖？"
"乖！"顾一诺搂住他的脖子，"妈妈做了红烧肉！"
苏晚晚从厨房里出来，看见父子俩腻在一起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热。
"回来了。"她说。
"嗯。"顾北辰放下孩子，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辛苦了。"
"不辛苦。"苏晚晚笑了笑，"晚上吃什么？"
"红烧肉。"顾北辰说，"你做的最好吃。"
窗外，夕阳正好。金色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战争，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而他们的家，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