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惊天之秘
顾北辰从未想过，真相会以这样的方式揭开。
那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敲响了顾宅侧门——一位曾在幕后黑手手下办事、后来心灰意冷隐退的老人。他颤巍巍地从贴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保存得完好无损的字据。
"这些东西，我留了十几年，就等着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老人的眼神浑浊，腰杆却挺得笔直，"孩子，当年是我糊涂，对不起你们顾家。如今我一把年纪了，只想在闭眼之前，还一笔良心债。"
顾北辰一张张看下去，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些字据，记录的是多年前一桩惊天阴谋的全部过程。谁是主谋，谁是帮凶，每一步是怎么走的，全都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而那个主谋的名字，让顾北辰如坠冰窟。
是他。竟然是他。
那个表面上道貌岸然，暗地里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那个所有人都敬重有加，却把顾北辰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人。
"您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顾北辰抬起头，声音发紧。
老人重重叹了口气："早些年是不敢，后来是想动也没了机会。如今我时日无多，这个秘密，说什么也不能带进棺材里去。"
送走老人后，顾北辰在屋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幕后黑手这些年会对他穷追不舍，为什么他处处碰壁、步步惊心。原来从很早以前起，他就站在一张大网的中心，而织网的那个人，一直在暗处耐心地等着收网的那一刻。
好在如今，这张看似天衣无缝的大网，被那位老人亲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天亮了。"苏晚晚推门进来，看到顾北辰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你一晚上没睡？"
"睡不着。"顾北辰把那叠字据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苏晚晚看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要是公布出去，是要翻天啊。"
"翻天，也要让它翻。"顾北辰站起身，眼神亮得吓人，"有了这个，我们就握住了他们的命门。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全都还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顾北辰开始秘密筹划。他没有急于把证据抛出去——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击致命。
顾老爷子负责联络可靠的援手，苏晚晚负责核实每一条证据的细节，而顾北辰自己，则在暗中观察着对手的一举一动，等待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惊天秘密已攥在手心，决战的日子，屈指可数了。
出发前夜，顾北辰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屋子里灯光昏黄，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坚毅的脸。这些人里有跟了顾家多年的老部下，也有刚入伙的新面孔，可此刻，每个人眼里盛着的都是同一样东西——不掺半分杂质的信任。
"明天的行动，凶险万分。"顾北辰环视一圈，声音沉稳，"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想退出的，起身就走，我绝不怪罪半个字。"
没有人动。
顾老爷子第一个站出来，咧嘴一笑："说什么呢？都到这份上了，还讲这些见外的话。"
"就是。"苏晚晚也笑道，"咱们这些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其他人纷纷跟着表态，屋里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顾北辰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面孔，胸口涌上一股热流。他郑重地朝众人拱了拱手："好！那咱们就拧成一股绳，闯过这道坎！"
"拧成一股绳，闯过这道坎！"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撞在墙上嗡嗡作响。
紧接着，顾北辰把第二天的行动方案掰开揉碎又讲了一遍：每个人的任务、每一步怎么衔接、出了岔子往哪里撤，桩桩件件交代得滴水不漏。众人听得极认真，不时有人举手提问，他都一一作答。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去歇息养神。顾北辰独自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满天星斗。
明天，就该摊牌了。
他不紧张，也不发怵。能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到十分，剩下的三分，就交给运气吧。
这天夜里，顾北辰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刚接手顾氏那年。一切还是旧模样：爷爷的茶室、陈浩刚来报到时的青涩模样、董事会上一双双审视的眼睛，仿佛这几年惊心动魄的恩怨从未发生过。他站在原地，望着梦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倘若一切能够重来，他还会走上这条路吗？
梦醒时分，天还没有亮。顾北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里熟悉的天花板，翻来覆去再难入眠。
会的。他在心里回答自己。哪怕再来一百次，他还是会在同一个路口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有的路一旦认准，就只能走下去，半途而废才是真的输。
他索性翻身下床，拧亮台灯，把夜里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越捋越确信：自己先前的判断没错——对方的布局看着严丝合缝，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而越是刻意的东西，破绽就藏得越浅。
顾老爷子被灯光惊醒，揉着眼睛走过来："这么早？"
"嗯，理一些头绪。"顾北辰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你去睡吧，不用陪我。"
顾老爷子却没走，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待会儿。"
顾北辰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他。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锦城又要在一个忙碌的清晨里醒过来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顾北辰足不出户。他把那叠足以翻盘的字据反复核对、拍照、备份，原件贴身收好。他很清楚：属于他的清算之路，终于走到了最紧要的关口。
忙完这一切已是深夜。顾北辰把当日经手的每一件事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电影，将几个关键细节牢牢钉进记忆里。吃了这么多亏他才学会一个道理：越接近真相，越要冷静；越临近摊牌，越不能大意。窗外月色如洗，洒在他轮廓冷硬的侧脸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