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反手为攻

顾北辰没有急着还手。 接下来的三天，他像是没听见外面的风言风语一样，照常上下班，照常开会，甚至连股票经纪人的电话都不接。外人看来，他这是认了怂，躲了。只有陈浩和顾老爷子知道，这位冷面总裁的心里，正憋着一股多大的劲。 其实这三天，顾北辰一刻也没闲着。 他让陈浩以几个毫不相干的马甲账户，悄悄在市场上收购自家被砸下来的筹码。别人抛多少，他就收多少，收得神不知鬼不觉。到第三天收盘时，顾氏流通在外的散股，已经比开战前少了将近两成。 "先生，咱们收得差不多了。"陈浩递上一份清单，"再收下去，就要触发举牌公告了。" "那就停。"顾北辰放下笔，"够用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还能砸出多少家底。" "咱们不还手吗？股价这两天可又跌了不少，外面都在传，说咱们怕了。" 顾北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谁说我没还手？我只是还没到时候。陈浩，你记住一句话：真正的高手，从来不跟人比嗓门大。" 第三天晚上，苏晚晚拎着一只旧皮箱，敲开了顾北辰的书房门。 "北辰，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她打开皮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泛黄的资料。那是她工作这些年，从各种项目档案里一点一点存下来的旧文件。 "我上班的那家投资公司，前年接过一个能源项目的尽调。"苏晚晚抽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这个项目的壳公司结构，绕得也太复杂了。后来项目黄了，资料一直没人要，我就收了起来。" 顾北辰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份尽调报告里的壳公司结构，和陈浩今天下午刚送来的那份调查报告，几乎如出一辙。注册地、股权嵌套方式、资金流向的路径，就像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手艺。 "这个能源项目，是沈家的？"顾北辰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晚晚点了点头："是沈家能源板块的一个子公司。而且我记得，这个项目融资的时候，用的抵押物，是沈家在城西那块地的开发收益权。" 顾北辰猛地抬起头。 城西那块地，正是沈家用来向民间资本大举借贷的抵押物。也就是说，沈家砸出来打顾氏的钱，有很大一部分，是拿自家最值钱的家当抵押换来的高利贷。 "好一个沈伯年。"顾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拿命根子来赌，看来他是真的输不起了。" 第二天，顾北辰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砸盘，没有骂战，只是让公关部放出了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消息：顾氏集团第三季度财报即将发布，预计净利润同比增长三成。同时，集团宣布启动股票回购计划。 消息一出，市场哗然。 顾氏的资金链，非但没有断，反而比谁都宽裕。那些跟风砸盘的空头，瞬间成了惊弓之鸟。 "他妈的，被沈家耍了！顾氏哪有什么资金问题，分明是财大气粗！" "回购计划都出来了，谁还砸？赶紧跑吧！" 股价应声反弹，一路高走。 而沈伯年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就在顾氏放出消息的当天下午，沈家城西那块地的抵押贷款到期，几家放贷的机构突然同时派人上门催收。原因无他，有人放出风声，说沈家的资金链出了问题，这钱再不收回来，就要打水漂了。 沈伯年坐在办公室里，脸黑得像锅底。他拨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往日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不是不接电话，就是推说"正在开会"。 "一帮见风使舵的东西！"他一把把手机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老爷，要不……再联系一下那位？" 沈伯年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秘书说的"那位"是谁。可他更清楚，每次拨通那个电话，自己就离悬崖更近一步。 深夜，沈家别墅的书房里，沈伯年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又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 "资金……资金出了点问题。"沈伯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城西那块地的抵押贷款到期，有人故意放风，逼着债权人上门催收。能不能……再给我一笔钱，缓一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沈伯年，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那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饵都撒下去了，钓不钓得上鱼，是你自己的本事。我这边，不是善堂。" "可是……" "就这样吧。"电话被挂断了。 沈伯年握着手机，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窗外夜风呼啸，吹得树影张牙舞爪。他终于明白了：在那些人眼里，他沈伯年，从头到尾只是一颗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而顾北辰这边，反击才刚刚开始。 陈浩带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振奋：沈家能源板块的两个大项目，因为资金链断裂，先后停工；沈家内部已经人心浮动，几位高管私下托人递话，想转投顾氏。 顾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痛快！真是痛快！让那老东西再嚣张！" 顾北辰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沈家别墅的方向，眼神幽深。 "沈伯年只是颗棋子。"他说，"真正下棋的人，还没露面。" "那咱们……" "等着。"顾北辰的声音很轻，"他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