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海边的婚礼

林婉如被带走之后，海岛重新安静了下来。 顾北辰没有急着去追究那笔境外汇款背后的主人。他陪着苏晚晚和顾一诺在岛上住了一个星期，每天钓鱼、赶海、看日出，把欠了三年的话，一句一句补了回来。 顾老爷子也坐不住了，隔三差五就要上岛一趟，说是看看重孙子，其实是想蹭顿饭。老爷子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嗓门却大得惊人，满院子都是他的笑声。有一回他喝了两碗汤，拍着桌子说："北辰，爷爷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当年硬逼着你娶了晚晚。"顾北辰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笑了笑。苏晚晚在厨房里听见，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这期间，陈浩把境外那笔汇款的追查结果送了上来。收款人用的是化名，账户开在海外，层层嵌套了三层空壳公司。顾北辰只看了一眼，就放在了一边。"不急。"他说，"钱在那里，人就在那里。等他动，我们才看得清他往哪儿走。" "北辰，"有一天傍晚，苏晚晚靠在他肩上，忽然问，"你后悔吗？三年前娶了我。" 顾北辰低头看她："后悔。" 苏晚晚一愣。 "后悔让你等了三年。"顾北辰说，"也后悔，没早一点告诉你。" 苏晚晚笑了，眼眶却红了。 "所以，"顾北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在她面前打开，"欠你的，今天补上。" 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钻石不大，却很亮，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们不是结过婚了吗？"苏晚晚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是顾家的婚礼。"顾北辰单膝跪在沙滩上，海风掀起他的衣角，"这一次，是我顾北辰，娶苏晚晚。" 苏晚晚看着他跪在沙滩上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伸出左手，指尖还带着常年做家务磨出的薄茧。顾北辰握住那只手，把那枚戒指，慢慢地、稳稳地，套上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他说。苏晚晚哭着笑了："你什么时候量的？""你睡觉的时候。"顾北辰站起身，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三年前婚礼那天，我就想给你了。" 第二天，小岛的海滩上，搭起了一座白色的小亭子。 没有媒体，没有宾客名单，只有顾老爷子、陈浩，和岛上几个人。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孙子牵着新娘的手走进花亭，皱纹里全是笑意："臭小子，终于开窍了。" 顾一诺穿着小西装，抱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花篮，摇摇晃晃地走在新娘前面，一路撒着花瓣，把现场的人都逗笑了。 苏晚晚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裙，没有婚纱店的繁琐，是顾北辰托人从巴黎订的。海风把裙摆吹得飘起来，她站在花亭里，看着朝她走来的男人，恍惚间觉得，这三年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不值一提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顾北辰看着苏晚晚的眼睛，说："三年前，我在院子里看到你扛米袋的时候，就在想，这姑娘，得我来护。往后余生，我顾北辰发誓——" "不用发誓。"苏晚晚轻轻捂住他的嘴，眼里带着笑，"我都知道。" 海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也把两个人交握的手，吹进了阳光里。 仪式结束后，岛上的人起哄要新人合影。顾北辰板着脸不情不愿地站好，被顾一诺拽着衣角喊"爸爸笑一个"，终于绷不住，弯了弯嘴角。快门按下那一刻，苏晚晚悄悄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照片里，两个人站在海天之间，笑得像初生的太阳。 婚礼过后，顾老爷子被陈浩搀着回屋休息，海滩上只剩下夫妻俩和撒完花瓣正在挖沙子的顾一诺。 "北辰，"苏晚晚忽然想起什么，"那天林婉如说的，名单之外还有一个人……是真的吗？" 顾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沉默了片刻，才说："真的。" "那你……" "我在等。"顾北辰说，"等了三年，他藏了三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躲下去了。" 就在这时，陈浩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先生，刚到的。没有寄件人。" 顾北辰接过来，拆开信封。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陌生，墨迹很新： 名单之外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顾北辰看着那行字，慢慢把信纸折好，收进西装内袋里。 陈浩低声问："先生，要不要查这封信的来源？""查。"顾北辰的声音淡淡的，"但不用惊动寄信的人。他既然主动露了面，就说明他等不及了。""那……""先礼后兵。"顾北辰望着海面，"他要是肯好好谈，我把账一笔一笔摆开；他要是想玩阴的，我就陪他玩到底。" "怎么了？"苏晚晚问。 "没什么。"顾北辰转过身，揽住她的肩，声音淡淡的，"一诺，去把你妈捡的那筐海螺，搬上来。" 顾一诺欢呼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向沙滩。 苏晚晚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总觉得那封信没那么简单。但她没有追问。她知道，无论前面的风浪有多大，他们一家人，会一起面对。 那天晚上，苏晚晚还是没忍住，问了顾北辰一句："那个人，你认识吗？"顾北辰正在给顾一诺掖被角，闻言动作顿了顿："认识。或者说，等他露面的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他到底是谁。""那你想到了吗？""猜到了一点。"顾北辰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墨蓝色的海面，"不过，等他自己走出来，比我去猜，要快得多。"苏晚晚没有再问，只在他身后轻轻抱住他。 海风把他们的笑声吹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