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嫂难逃Chapter 9 / 40words

Chapter 9 家族大伯

顾家老宅在江城东郊的半山上,是一座民国时期的老洋楼。车沿着盘山路开上去,两旁的银杏叶子已经黄了,落了一地。 顾廷琛把车停进院子,没有立刻熄火。他侧过头,看着林晚照:"待会儿不管谁说什么,你都别慌。"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说,"我大伯那个人,说话向来带刀子。你听着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林晚照点了点头。 周曼仪等在门口,看见她下车,快步迎上来,握住她的手:"瘦了。快进来,饭都好了。"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她爱吃的菜。林晚照看着那些菜,眼睛有些发酸。周曼仪是记着她的喜好的,她嫁进顾家三年,逢年过节回老宅,周曼仪总会让厨房多添两个她爱吃的菜。 "坐吧。"周曼仪按着她坐下,"廷琛,你也坐。" 饭吃到一半,院子外头又传来汽车的声音。周曼仪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起身迎了出去。 "大哥来了。" 林晚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头发花白,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脸上挂着笑,那笑却到不了眼底。 顾廷琛放下筷子,叫了一声:"大伯。" 顾正邦,顾家老爷子的大哥。顾氏集团名义上的第二大自然人股东,也是顾家那些老一辈里说话最管用的人。 "廷琛也在。"顾正邦在主位上坐下,目光这才落到林晚照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就是延舟媳妇?" "大伯。"林晚照叫了一声。 "嗯。"顾正邦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吃饭吧。"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顾天鸿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嫂子在顾氏上班,还习惯吧?听说还是堂哥亲自安排的位置。" "习惯。"林晚照说,"工作是我自己做的,跟谁安排没有关系。" "是吗?"顾天鸿笑了笑,"那倒是稀奇了。咱们顾氏什么时候缺过人啊,还劳烦堂哥亲自过问一个策划的入职。" "天鸿。"顾廷琛的声音不大,却让饭桌安静了下来,"吃饭就吃饭。" 顾天鸿讪讪地笑了笑,低头夹菜。 林晚照捏着筷子,指尖发白。她忽然想起周曼仪那天说的话:风言风语,压得住一次,压不住第二次。 饭后,顾正邦没有走。他坐在花厅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忽然开口: "延舟媳妇,过来坐。" 林晚照走过去。顾正邦示意她坐下,放下茶杯,说:"延舟走了,家里的事,总得有个说法。" "大伯,您说。" "顾家的产业,都是几代人攒下来的。"顾正邦看着她,"延舟名下的股份和房产,按道理,应该归回公中。你是外姓人,那些东西留在你手里,于你,于顾家,都不合适。" 林晚照的心沉了下去。 "大伯,延舟的遗嘱写得很清楚。他留给我的东西,我会替他守着。" "遗嘱?"顾正邦嗤笑一声,"那笔钱,来路正不正,还两说呢。延舟生前在公司账上做过什么手脚,你未必知道。" "大伯。"顾廷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花厅,站在林晚照身边,"延舟的遗嘱是公证过的。您要是不放心,明天我让律师把副本送到您府上。" 顾正邦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廷琛,你护得可真紧。" "延舟托付给我的人,我自然要护着。"顾廷琛说,"这是我跟他的约定。" 花厅里安静了很久。 顾正邦忽然笑了,笑容却不达眼底:"好,好。你有主见,大伯管不了你。那就让外头的人评评理。" 他站起身,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林晚照面前。 "这里面是一百万。"他说,"离开江城,离开顾家,对你,对廷琛,都好。" 林晚照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大伯,钱您收好。"她说,"延舟让我守的东西,我一步都不会退。" 顾正邦看着她,眼神阴冷:"你会后悔的。" 他走了。顾天鸿跟在后面,路过她身边时,低声笑了一下:"嫂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别到时候,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林晚照没有说话。 院子里汽车发动的声音远去。周曼仪叹了口气,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晚照,委屈你了。" "妈,我不委屈。"她说,"我只是没想到,大伯会这么容不下我。" 周曼仪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他说的那个信封,你打算怎么办?"顾廷琛问。 "一百万,打发叫花子呢。"林晚照说,语气淡淡的,"延舟留给我的,比这多十倍。" 顾廷琛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一闪而过,随即他的神色又沉了下来。 "晚照。" "嗯?" "我让人查了那辆货车。" 林晚照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说什么?" "撞延舟的那辆大货车。"顾廷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司机姓陈,出事那天,他请假换了班。真正的肇事司机,当天就辞了职,人不见了。" "你是说……" "我是说,"顾廷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延舟的车祸,恐怕不是意外。" 林晚照浑身一僵。她张着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还不确定。"顾廷琛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沉得可怕,"但你记住:不管查到什么,你都不要一个人扛。答应我。" 林晚照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答应你。" 车重新发动,往城里开去。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林晚照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延舟为什么要把她托付给顾廷琛。 因为他早就知道,这场局,只有顾廷琛陪她走得下去。 她攥紧了衣角,在心里说:延舟,你放心。你留给我的,我一样也不会让人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