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葬礼上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江城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了。
林晚照一大早就到了殡仪馆。她换了一身更素净的黑色长裙,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脸上没有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却安静。
灵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顾家的亲戚、顾延舟的同事、还有一些商界人士。他们穿着黑衣,低声交谈,偶尔有人看向林晚照的眼神里带着同情,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顾延舟是顾家的小儿子,娶了她这个普通女孩,在家族里一直不算讨喜。如今他骤然离世,外界难免有人议论:是不是顾家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林晚照不想理会这些。她只想安安静静地送顾延舟最后一程。
葬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顾廷琛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走到灵堂正前方,站在遗像旁边,微微低头致意。
那一刻,林晚照忽然觉得他和顾延舟长得很像。
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同样的薄唇。只是顾廷琛的表情更冷,眼神更深,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各位,"顾廷琛拿起话筒,声音沉稳而冷静,"我弟弟延舟的一生,虽然短暂,但始终温暖而真诚。他热爱家人,也热爱事业。今天,我们在这里送他最后一程。"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声。
林晚照站在角落,听着他的致辞,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
顾廷琛对顾延舟的感情,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淡。
致辞结束后,来宾开始依次上前献花。林晚照排在队伍末尾,她捧着白菊,走到遗像前,轻轻鞠了一躬。
"延舟,"她低声说,"我会好好的。你放心。"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女声:"晚照,你没事吧?"
她回头,看见顾廷琛的母亲周曼仪站在不远处。周曼仪五十多岁,保养得宜,此刻眼眶微红,却依旧保持着顾家女主人的体面。
"妈,我没事。"林晚照叫了一声"妈",声音有些发颤。
周曼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晚上来我房间一趟。"周曼仪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有东西要给你看。"
林晚照愣了一下。
葬礼还没结束,周曼仪就要找她?
她还没来得及问,周曼仪就已经松开了手,转身走向了另一群来宾。
林晚照站在原地,心里隐隐不安。
葬礼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林晚照独自坐在殡仪馆的休息室里,等着王妈来接她回家。
休息室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门被轻轻推开了。周曼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延舟走后,"她把信封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我整理他的东西时,发现了这个。"
林晚照看着那个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熟悉的字迹——那是顾延舟的笔迹。
"打开看看。"周曼仪说。
林晚照犹豫了一下,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和一张银行卡。
她展开那张纸。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把这张卡交给晚照。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林晚照的手开始发抖。
她认识这张银行卡。顾延舟确实给她买过一张卡,说是"应急用的",但她从来没有用过。
"密码是……"她喃喃自语,"0317。"
三月十七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卡里有两千万。"周曼仪说,"这是延舟三年前偷偷存的。他跟你结婚之前就有了。"
林晚照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周曼仪。
"他为什么要偷偷存钱?"
周曼仪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复杂。
"因为他知道,顾家不会同意他娶你。"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林晚照攥着那张纸,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顾延舟从来不说这些话。他总是笑着,温柔地,像一个永远不会受伤的人。她以为他们的爱情是理所当然的,却不知道他在背后承受了多少压力。
"还有,"周曼仪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延舟在遗嘱里加了一条。"
"什么遗嘱?"
"他说,如果你以后遇到任何困难,可以来找廷琛。"
林晚照的心猛地一跳。
来找顾廷琛?
那个冷漠、疏离、从不正眼看她的大伯子?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周曼仪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林晚照,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解读的情绪。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林晚照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里攥着那张写着"0317"的纸条,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顾延舟死了。
可他留下的每一个字,每一件事,都在指向另一个人。
指向顾廷琛。
林晚照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那个画面——顾廷琛递给她伞时,指尖那一下细微的颤抖。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顾延舟不是不知道哥哥对自己有意见。
他是知道的。
而他选择把一切都托付给顾廷琛。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弟弟对哥哥最后的信任,也是一个丈夫对妻子最深的保护。
林晚照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雨又开始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找顾廷琛。
不是为了钱,也不是因为无助。
而是因为顾延舟用生命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撑起一把伞。
哪怕那个人,是她最不该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