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嫂难逃Chapter 32 / 40words

Chapter 32 博弈

陆绍衡约见的地方,是顾氏大厦顶层的会议室。 林晚照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陆氏集团的大楼。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只伺机而动的兽。她忽然想起延舟生前说过的话——陆氏是个好公司,可里面有些人,账目不清白。 门被推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十五岁,眉眼与钱志远有七分相似,笑起来却比钱志远温和得多。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没有人会把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和"复仇"两个字联系起来。 "顾总,顾太太。"陆绍衡伸出手,"久仰。" 顾廷琛没有握他的手。"陆董,有话直说。" 陆绍衡不以为意地收回手,在会议桌对面坐下。"痛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家父当年离开陆氏时,带走的那笔钱,一直被顾家老爷子以信托的名义扣着。现在家父落了难,我作为儿子,想把那笔钱讨回去,给家父养老送终。" "那笔钱,"顾廷琛说,"是老爷子从你父亲手里追回的赃款,设成信托,指定受益人是晚照。" "受益人可以变更。"陆绍衡笑了一下,"只要受益人自愿放弃。" 林晚照站在窗边,没有回头。"陆董,您今天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钱。" 陆绍衡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更盛:"顾太太果然聪明。没错,我今天来,是想给两位提个醒——陆氏在过去两周,已经持有顾氏百分之五的流通股。这个数字,会继续涨。" 顾廷琛的目光冷了下去。"你在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陆绍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家父常说,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顾总,我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若是谈不拢,我们就在股东会上见。"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回过头:"对了,忘了恭喜二位新婚。报纸上的照片,拍得很般配。" 门关上的瞬间,林晚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来。 "他父亲留下的账,"她说,"会不会不止那笔钱?" 顾廷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赵明正在查陆氏三十年前的账目。如果钱志远当年带走的不是赃款,而是把柄——" "那这场仗,就远没结束。"林晚照接完他的话。 顾廷琛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晚照,他说要见面那天,我就让人查过陆氏的底。陆绍衡不是钱志远。钱志远要的是钱,陆绍衡要的是让顾家在江城抬不起头。" "为什么?" "因为当年把钱志远赶出陆氏的,是顾老爷子。"顾廷琛说,"陆绍衡从小听着父亲的故事长大。他恨的,不是哪一笔钱,而是顾家这三个字。" 林晚照望着窗外陆氏的大楼,久久没有说话。 "廷琛,"她最终开口,"那就让股东会,来得更热闹些吧。" --- 三天后,顾氏临时股东大会。 会议厅坐满了人。除了顾氏的老股东,还多了几张生面孔——陆氏的人。陆绍衡坐在第一排,身后跟着两名律师,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贺敬之主持开场,几句话之后,直入正题:"近日有股东提议,对顾氏管理层进行审计,并提议增加一名董事席位。提议方……陆氏集团。" 底下顿时哗然。 陆绍衡站起身,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各位,我父亲钱志远,当年是顾家老爷子的左膀右臂。他为顾氏立下汗马功劳,最后却被人以'赃款'之名赶出家门。这笔账,我们陆氏记了三十年。"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今天,我不要求别的,只要求顾氏还我父亲一个公道——归还信托,重审当年账目。否则,我将以百分之十五的持股股东身份,正式提请罢免董事长。" 话音落下,会议厅安静得可怕。 林晚照坐在顾廷琛身侧,感觉他的手在桌面下握紧了她。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无声地告诉他——我在。 "百分之十五?"顾廷琛缓缓开口,"陆董,你确定你持有百分之十五?" "统计数字,你可以验证。"陆绍衡胸有成竹。 顾廷琛抬手,示意赵明。赵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主持人。 "这是今天早上的股权登记记录。"顾廷琛说,"陆氏集团实际持有顾氏百分之十二点三的股份,未达罢免门槛。而我与内人合计持股,百分之三十一。" 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陆绍衡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你——" "陆董,"林晚照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厅,"您说的信托,是我的丈夫留给我的。四千三百万,一分不少地躺在我的账户里。我今天把它全部买成了顾氏的股票——不是替谁守钱,是替延舟守着他想守住的东西。" 她看着陆绍衡,一字一句:"这笔钱,你们陆氏,拿不走。" 会议厅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陆绍衡站在台前,脸色铁青,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告辞。" 他走后,贺敬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顾廷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有你爸当年的样子。" 顾廷琛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林晚照,目光里全是心疼:"那是延舟留给你的钱。你就这么花出去了?" 林晚照笑了笑:"延舟说过,钱要花在值得的地方。你,就是值得的地方。"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照进会议厅。顾廷琛看着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握住她的手,收得很紧。 散会之后,人群渐渐散去。贺敬之走到林晚照面前,压低声音:"丫头,贺叔今天算是开了眼。往后顾家的事,贺叔给你撑腰。" 林晚照微微欠身:"谢谢贺叔。" 顾廷琛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两人走出大厦时,门口围着一群记者。快门声此起彼伏,有人举着话筒往前挤:"顾太太,请问您对'以嫂之名谋取顾家财产'的说法怎么看?" 顾廷琛眉心一沉,正要开口,林晚照却先一步站定,对着镜头平静地开口:"顾家的钱,是我丈夫顾延舟留给我的。我用它守护顾氏,有什么错?至于别的,恕不奉陪。" 她说完,挽住顾廷琛的臂弯,走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一瞬,她握紧的手才终于松开。顾廷琛没有问她怕不怕,只是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 "你做得很好。"他说。 "我知道。"她把脸埋进他的衣领,"我只是……有点想延舟了。" 而在会议室外的走廊尽头,顾延舟的鬼魂靠着墙,嘴角浮起笑意。 "嫂子,"他轻声说,"你比我,更懂怎么治我哥。" 他抬头看向窗外陆氏的大楼,笑意一点点淡去:"可陆绍衡那个人……只怕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