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自首
周曼仪离开顾廷琛办公室的那天傍晚，江城下起了雨。
林晚照站在窗边，看着雨幕中匆匆赶路的行人。她没有去警局，而是回到家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份调查报告发呆。
钱志远的身份浮出水面——钱志远在江城的眼线，负责处理陆氏内部的事务。而陆氏，是顾延舟生前最信任的公司。这意味着，顾延舟的死，或许不只是意外。
"在想什么？"顾廷琛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
林晚照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延舟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顾廷琛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在查。"他说，"赵明的人已经在查当年的事故报告了。钱志明既然能查到你的身上，就说明他和当年的事有关系。"
林晚照点了点头。她知道顾廷琛在保护她，不想让她卷入太深。可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顾家媳妇了。这一年多来，她经历了太多——丈夫的离世、婆婆的试探、大伯的贪婪、还有钱志远的威胁。她早就学会了面对。
"廷琛，"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再躲了。"
顾廷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雨越下越大。
第二天一早，林晚照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周曼仪发来的——"我在警局。你来吧。"
她赶到警局的时候，周曼仪正在做笔录。看到林晚照进来，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神色。
"妈。"林晚照在她身边坐下。
"晚照，"周曼仪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用了二十年做错事，耽误了你和廷琛，也对不起延舟。"
"妈——"
"让我说完。"周曼仪打断她，"那些钱，是我转移的。顾正邦做的事，我不知道全部，但我知道一部分。我愿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该承担的责任，我一人扛。"
林晚照的眼眶泛红。她知道周曼仪在做什么——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家，也保护她和顾廷琛。
"妈，"她轻声说，"你不用一个人扛。这个家，是我们大家的。"
周曼仪看着她，眼里有泪光在闪烁。她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朝审讯室走去。
林晚照坐在警局门口的长椅上，看着天上的云。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手机响了，是顾廷琛。
"晚照，赵明查到了一些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凝重，"当年的事故报告，被人篡改过。刹车系统不是自然故障，是人为破坏。"
林晚照的心一沉。"是谁？"
"钱志明。"顾廷琛说，"他当年是顾正邦的司机，负责车辆的维护。"
林晚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想起顾延舟死前的样子——他总是笑着说，哥，等你和晚照在一起的那天，我请你喝酒。
"廷琛，"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延舟是被人害死的。"
"我知道。"顾廷琛的声音很沉，"我会让钱志明付出代价。"
林晚照睁开眼睛，看着远方的天空。
"不，"她说，"我要亲手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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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邦的审判安排在两周后。
林晚照和顾廷琛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被告席上的顾正邦。他瘦了很多，头发花白，脸上的表情木然，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周曼仪作为关键证人出庭，把她知道的、不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账本上的每一笔钱，海外账户的每一个数字，她都说得一清二楚。
顾正邦的律师试图为她开脱，说她是被逼供的，说的话不可信。但周曼仪提交的证据确凿，法官最终采信了她的证词。
判决下来的那一刻，林晚照没有感到释然，只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顾正邦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周曼仪因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烈。林晚照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
"晚照，"顾廷琛走到她身边，"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林晚照转过头，看着他。
"继续。"她说，"钱志明还在外面，延舟的案子还没完。"
顾廷琛看着她，眼里有某种坚定在慢慢浮现。
"好，"他说，"我们一起。"
他们并肩走在阳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而在江城的另一头，钱志明正坐在直升机上，看着窗外的江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顾廷琛，林晚照……"他低声自语，"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直升机加速，朝江面飞去。
钱志远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林晚照很早就起床了。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眼圈微青，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比从前更加坚定。
她想起顾延舟。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想起他挽着她的手走在顾家花园里，想起他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晚照，你要好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晚照，你要坚强。
走进餐厅的时候，顾廷琛已经在等了。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关切。
"昨晚没睡好？"
"还好。"林晚照在他对面坐下，"你呢？"
"我也没睡。"顾廷琛放下手机，"赵明那边有了新进展。"
"什么进展？"
"他们查到了钱志明在境外的联系人。"顾廷琛说，"一个叫周启明的，是钱志远的弟弟。"
林晚照的眉头皱起。"周启明？"
"对。"顾廷琛点头，"周启明在境外经营一家投资公司，专门帮钱志远处理财务。赵明正在查他们的资金往来。"
林晚照沉默了一会儿。"廷琛，你说，钱志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廷琛想了想。"因为那笔钱。老爷子设立信托的时候，指定你为受益人。但钱志远认为，那笔钱本该属于钱家。"
"所以他就设局害延舟？"
"有可能。"顾廷琛说，"当年的事故报告，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而负责车辆维护的，正是钱志明。"
林晚照的手微微发抖。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她说。
顾廷琛看着她，目光温柔。"我知道。"
窗外，晨光渐渐明亮，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