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风雨欲来
安稳日子只过了一个月，江城的梅雨还没下透，麻烦就先一步找上门来。
这天一早，林晚照刚出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街上的气氛有些异样，几个陌生人鬼鬼祟祟地在附近转悠，目光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瞟。
林晚照不动声色，照常做着自己的事，但心里已经提高了警惕。这些人的来历，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十有八九是家族大伯派来的眼线。
果然，傍晚时分，顾廷琛带来了确切的消息："家族大伯已经放出话来，要在三日之内让你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林晚照冷笑一声，"就凭他们？"
"别大意。"顾廷琛的神色罕见地严肃，"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我听说，他们手里握着一份东西，一旦公开，对你非常不利。"
林晚照皱起了眉头。他自问行事一向谨慎，没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但对方既然敢放出这样的狠话，必然有所倚仗。
"查，给我查清楚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林晚照当即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照一边稳住阵脚，照常行事，一边暗中让顾延舟去打探消息。很快，线索一条条汇聚过来，事情的全貌渐渐清晰。
原来家族大伯联合了几个一直对林晚照心怀不满的势力，编造了一份所谓的"证据"，准备当众发难。虽然那些东西全是伪造的，但在这个人言可畏的世道，谣言一旦传开，想要澄清就难了。
"好狠的手段。"林晚照眯起眼睛。对方这是要先毁了他的名声，再动手收拾他。
顾延舟有些着急："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能。"林晚照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不过，规则得由我来定。"
夜色中，林晚照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既然对方要当众发难，那他就将计就计，在所有人面前，把对方的伪装一层层撕下来。
夜色越压越低，可这一次，先手攥在了林晚照自己手里。
闲暇的时候，林晚照喜欢一个人到高处去。
站在顾氏大厦顶层的天台上，吹着江风，看脚下的车流汇成一条发光的河，是他难得的松快时刻。只有在这种时候，股权、账目、大伯那一房的眼神，这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才能暂时被他丢在脑后。
这天傍晚，顾廷琛找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有。"林晚照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就是看看风景。"
顾廷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夕阳了？"顾廷琛感慨道。
"记不清了。"林晚照想了想，"总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顾廷琛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一阵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好啊。"林晚照笑着应下，"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从城南子公司的琐碎，聊到小时候顾家老宅的葡萄架，又聊到等一切了结后去找一片海。不知不觉，天边的橘红褪成了深蓝，星星一颗一颗钻了出来。
下山的时候，林晚照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阑珊处，是他誓死也要守护的人间。
山下万家灯火里，有一盏属于延舟留下的老公寓。守好那点光，就是替他把没过完的日子一天天续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林晚照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屋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
他把延舟留下的遗物清单、公司账户对不上的账目、大伯那一房近来走动的人名，一条条写在纸上贴满整面墙，然后站在墙前，一站就是一整天。哪些人是可信的，哪些人可能已被买通，哪一步是意外，哪一步是刻意安排——看到后来，散落的碎片终于拼出了一整张图。
顾廷琛送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满墙的纸条，忍不住咋舌："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用坏啊。"
"没办法。"林晚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手在暗，我们在明。不把这些想清楚，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
顾廷琛把饭菜放下，站在他身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这条，我觉得有问题。时间上对不上。"
林晚照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果然，这个时间差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果这条线索的时间对不上，那就意味着，提供这条线索的人，说了谎。
敢在时间上动手脚的人，等于亲手把自己递到了刀口上。
"好眼力。"林晚照拍了拍顾廷琛的肩膀，"看来我这满墙的东西，没白贴。"
两人相视一笑。满墙的纸条在灯下泛着微黄，窗外的天黑透了，可这间屋子里的灯，亮得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夜色渐深，集团顶层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林晚照握紧了与股权协议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资本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林晚照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夜色深了，顾廷琛却没有急着走。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半晌才低声说："嫂子，明天的局，你让我来。"林晚照手上动作一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怎么，怕我应付不过来？""不是。"顾廷琛别开目光，"是怕你出什么事。"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林晚照垂下眼，声音放轻了些："你哥走得早，这个家如今就靠咱们撑着。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别把自己往险处推。""嫂子放心，我心里有数。"顾廷琛说完，转身要走，却又停下，"你……早点歇着。"门轻轻带上。林晚照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伸手理了理鬓发。有些话，谁也没说破，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