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嫂难逃Chapter 31 / 40words

Chapter 31 风起

钱志远被捕后的第三天,江城的风向就变了。 最先出事的是早报。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顾氏集团董事长迎娶亡弟之妻,二十年叔嫂禁忌终成婚"。 林晚照端着牛奶站在餐桌前,看着报纸上自己穿着白纱的照片,指尖微微发凉。照片是婚礼那天被偷拍的,角度刁钻,她的笑容被定格成一个略显勉强的弧度,旁边还配着一行小字:亡夫尸骨未寒,新嫁衣已上身。 "啪。" 顾廷琛伸手把报纸合上,推远。"别看这些。" "我不看,"林晚照把牛奶放下,"别人也会看。" 顾廷琛沉默了一瞬。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像是早就准备好迎战什么。"赵明已经在查了。摄影记者、婚庆公司、宾客名单,一个都不会放过。" "查到了又怎样?照片已经出去了。"林晚照说,"今天早上,顾氏的股票已经跌了三个点。" "我知道。"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廷琛,你打算怎么办?" 顾廷琛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股票会跌回来,舆论会过去。但我的妻子,只有这一个。" 林晚照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你就这么笃定?" "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顾廷琛说,"除了爱你。" --- 事情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当天下午,林晚照受邀出席顾氏旗下慈善基金的答谢宴。她本可以不去,但请柬上写着"顾太太"三个字,刺眼,也醒目。她要是不去,明天报纸就会写——新夫人心虚避见人。 她换了一条素净的月白长裙,挽着顾廷琛走进宴会厅。厅里的音乐声在一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她就是那个……" "小声点,人家现在是顾太太。" "啧,一个寡妇,嫁给自己亡夫的大伯子,还穿得这么风光。"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一句不落地钻进她的耳朵。林晚照的脊背僵了一瞬,随即挺得更直。她不是没听过更难听的话。 顾廷琛的手搭上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扣住,像一道无声的屏障。他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到老董事贺敬之面前,微微颔首:"贺叔。" 贺敬之端着酒杯,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半晌才开口:"廷琛啊,你父亲的事刚过去,公司上下都在看着你。婚姻大事,本该先通报董事会。" "贺叔说得对。"顾廷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所以我今天带她来,就是让各位看清楚——她叫林晚照,是我的妻子。从今往后,顾氏的每一场应酬,她都会在场。" 贺敬之的脸色微微一僵,终究没再说出什么。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晚照去露台透气。几个打扮贵气的太太正聚在角落,见她出来,其中一人故意拔高了声音:"我可听说啊,有人为了攀高枝,连亡夫的名声都不顾了。可怜延舟少爷,走得那么早……" 林晚照的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看着说话的女人,笑了一下:"这位太太,您说的攀高枝,是指我,还是指当年嫁进顾家、后来拿了顾家两千万出走的那位?" 女人脸色骤变。 林晚照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回宴会厅。身后传来稀稀落落的抽气声,她一概没有理会。只有她自己知道,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但她不能不在乎,那些话里夹着的延舟的名字。 走回厅里,顾廷琛正站在香槟塔旁等她。他没有问她在露台发生了什么,只是递给她一杯温水,语气平淡:"累了就靠着我。" 林晚照接过水,掌心慢慢回暖。"廷琛,"她垂下眼,"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初延舟总说,你这样的人,注定要一个人扛很多。" 顾廷琛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延舟还说过什么?" "他还说,"林晚照抬头看着他,眼里有光,"你嘴硬心软,谁要是真走进你心里,你就再也放不下谁。" 顾廷琛没有接话。他低头抿了一口酒,喉结动了动,半晌才说:"他倒是,把我看得比我爹还透。" 音乐声重新响起来,舞池里有人开始跳舞。顾廷琛放下酒杯,朝她伸出手。"想不想,让他们看清楚?" 林晚照看着他的手,怔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牵着她走进舞池,手臂环上她的腰。周遭的窃窃私语在这一刻全都听不见了,她只看见他低下来的眉眼,和窗外初秋的月色。 一曲终了,掌声稀落,却没有人再敢议论半个字。 顾廷琛贴着她的耳侧,声音很轻:"我说过,我的妻子,只有这一个。他们看一次,我就让他们看清楚一次。" --- 宴会结束后,赵明在停车场等着他们。 "顾总,"他递上一份文件,"今天的跌停,不是散户砸盘。有人在借三个离岸账户,连续两周悄悄吸纳顾氏的散股,加起来大约百分之五。" 顾廷琛的目光沉了下去。"查到背后是谁了吗?" "查到了一点头绪。"赵明说,"三个账户的最终控制人,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陆氏。" 林晚照的心猛地一沉。陆氏。那个钱志远三十年前被赶出来的陆氏,那个延舟生前最信任的陆氏。 "陆氏现任董事长陆绍衡,"赵明顿了顿,"是钱志远的儿子。他明天早上,想约顾总见面。"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江城初秋的凉意。林晚照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廷琛,"她轻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钱志远背后还有人?" 顾廷琛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收得很紧。 "不管是谁,"他说,"我不许他碰你一根头发。" 林晚照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远处的高楼顶端,顾延舟的鬼魂静静站着,看着他们的车驶入夜色。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轻声开口:"哥,嫂嫂,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指,苦笑了一下:"可有些账,总归要有人来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