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云开
林晚照走后第十二天,顾氏大厦的新闻发布会,座无虚席。
顾廷琛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缓缓打出一份又一份文件。延舟留下的笔记本被一页页投影出来,三十年前的账目清清楚楚;陆氏操纵股价的资金流水,一笔笔对得上号;最致命的是最后一页——陆绍衡的律师团队伪造照片的鉴定报告,落款是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
"各位,"顾廷琛的声音很稳,"我今天只说三件事。第一,陆氏集团涉嫌操纵顾氏股价、伪造证据、诬告诽谤,相关材料我已提交检察机关。第二,我亡弟顾延舟生前留下的账目,证明陆氏三十年前的巨额资金缺口,与我顾家无关。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目光里有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柔软。
"三个月前,我在婚礼上许诺,要护她一生平安。这三个月里,我食言了。今天,我把欠她的公道,一样一样讨回来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掌声雷动。
陆绍衡坐在会场最后一排,脸色铁青。他站起身想走,却被两名便衣拦住:"陆先生,请配合调查。"
陆绍衡被捕的消息传遍江城的那天晚上,林晚照正坐在北方小城老家的院子里,给母亲剥豆角。
电视里,新闻女主播正念着那条消息。母亲看了她一眼,半晌才说:"晚照啊,那个姓顾的……是个汉子。"
林晚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没说话。
手机亮起来,是顾廷琛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文竹开花了。"
林晚照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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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晚照坐最早的一班火车回了江城。
她到顾家老宅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王妈在院子里浇花,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她,老泪纵横:"太太!您可算回来了!先生他……他在书房,一夜没睡。"
林晚照放下行李,快步走上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见顾廷琛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面前的窗台上,摆着那盆文竹。细细碎碎的小白花缀在枝头,在晨光里轻轻晃动。
她忽然想起,这盆文竹,是延舟三年前从花市搬回来的。那年他笑着说,这花不爱开花,可要是开了,就是顶好的日子。
如今,花开了。
"廷琛。"
顾廷琛的背影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转身,声音有些哑:"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急着回来。"
"我偏要。"林晚照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你发给我的消息,是在说——花开了,该回家了。我懂。"
顾廷琛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影,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瘦了。"林晚照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下巴。
"你也瘦了。"顾廷琛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这些天,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爸妈身体还好吗?"
"都好。"她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就是我妈念叨,说你这个人,嘴硬心软,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顾廷琛看着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妈说对了。"
"廷琛,"她的声音软下来,"那天你说,我们没瞒任何人,只是好好爱一个人。我回去想了十二天,越想越觉得你说得对。延舟把账本留给你,把你留给我,不是让我们替他难过,是让我们替他把日子过下去。"
顾廷琛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收得很紧。
"晚照,"他的声音闷闷的,"那天你说,瞒得过外人,瞒得过你自己吗。我这十几天,想明白了一句话——"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们没瞒任何人。我们只是,在好好爱一个人。"
林晚照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开满白花的文竹上,暖得像三月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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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陆绍衡因操纵证券市场、诬告陷害等罪名,被依法批捕。钱志远的案子,因新证据重新开庭,数罪并罚,刑期延长。
判决下来的那天,江城又放晴了。
林晚照和顾廷琛站在顾氏大厦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江面。江城的楼宇在阳光里镀着一层金边,风从江上吹过来,带着水汽。
"廷琛,"林晚照忽然问,"你说,延舟现在在哪里?"
顾廷琛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天边。"他大概,在看着我们吧。"
林晚照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而在那片看不见的天空里,顾延舟的鬼魂站在云端,看着天台上相拥的两个人,看了很久很久。
他身上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哥,"他轻声开口,"嫂嫂,我该走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慢慢消散的手指,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意:"你们的后半生,我再也不用操心了。"
阳光穿过他的身体,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人间的方向。
"晚照,你要好好的。哥,你要替我把她照顾好。"
他的身影,像一缕烟,终于散在了风里。
天台上的林晚照忽然睁开眼睛,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回头。天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怎么了?"顾廷琛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却莫名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轻了。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廷琛,我们回家吧。"
"好。"
顾廷琛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江城的阳光正好,万家灯火在暮色里一盏一盏亮起来。
海阔天空,云开雾散。
属于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