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果果的请求
陈默告诉果果所有事情之后的第二天。
早上六点。
果果下楼了。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
陈默从后厨探出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不上学？"
"上学——但我想先——"
"先什么？"
"先——跟您——学点东西。"
陈默看了她一眼。
"学什么？"
"学——武术。"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
"果果。"
"嗯。"
"你——为什么想学武术？"
"因为——"
果果看着他。
"因为——我想——保护您。"
陈默——愣——住——了。
"你——想——保——护——我？"
"嗯。"
"我——已——经——是——天——人——境——了——不——需——要——保——护。"
"但——您——以——后——会——老。"
"嗯。"
"您——以——后——会——需——要——人——照——顾。"
"嗯。"
"到——那——时——候——我——来——照——顾——您。"
陈默——看——着——她——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果——果。"
"嗯。"
"你——知——不——知——道——学——武——是——很——苦——的？"
"知——道。"
"你——知——不——知——道——学——武——会——有——危——险？"
"知——道。"
"你——知——不——知——道——学——武——会——让——你——的——人——生——变——得——很——不——一——样？"
"知——道。"
"你——还——是——想——学？"
"想。"
陈默——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果——果。"
"嗯。"
"你——坐——下。"
果果——坐——下——了。
陈——默——走——到——她——面——前——
他——坐——在——她——对——面。
"果——果。"
"嗯。"
"学——武——这——件——事——我——不——反——对。"
"嗯。"
"但——我——有——三——个——条——件。"
"哪——三——个？"
"第——一——不——影——响——学——业。"
"嗯。"
"你——要——是——因——为——学——武——耽——误——了——学——业——我——就——停——止——教——你。"
"好。"
"第——二——不——准——用——武——术——欺——负——别——人。"
"好。"
"第——三——"
陈——默——的——声——音——变——了——
变——得——很——认——真。
"如——果——有——一——天——你——学——到——了——很——高——的——境——界——"
"嗯。"
"你——要——记——住——爸——今——天——跟——你——说——的——话。"
"什——么——话？"
"武——术——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伤——害——人——的。"
果——果——看——着——他——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很——认——真。
"爸——"
"嗯。"
"我——记——住——了。"
陈——默——笑——了。
他——站——起——来——
走——到——吧——台——后——面——
从——角——落——里——拿——出——一——根——很——旧——的——木——棍——
是——他——当——年——练——功——用——的——木——棍——
已——经——很——旧——了——但——还——很——结——实。
他把——木——棍——递——给——果果。
"果——果。"
"嗯。"
"爸——今——天——教——你——第——一——课。"
"什——么——第——一——课？"
"站——桩。"
果——果——看——着——木——棍——
又——看——着——陈——默——
她——的——眼——睛——亮——了。
"好——"
---
从——那——天——开——始——
果——果——每——天——早——上——六——点——起——床——
先——站——桩——一——个——小——时——
然——后——去——学——校——
下——午——放——学——回——来——之——后——
再——站——桩——一——个——小——时——
晚——上——写——完——作——业——之——后——
再——站——桩——半——个——小——时。
一——天——三——次——站——桩——
每——次——不——到——一——个——小——时。
站——桩——是——沧——浪——诀——的——入——门——功——法——
看——起——来——很——简——单——就——是——站——在——那——里——不——动——
但——实——际——上——非——常——难。
站——桩——要——求——的——是——身——体——的——稳——定——和——呼——吸——的——调——整——
任——何——一——点——小——的——晃——动——都——会——让——气——散——掉。
果——果——刚——开——始——站——的——时——候——
身——体——摇——来——摇——去——像——一——棵——风——中——的——小——树。
陈——默——在——旁——边——看——着——
不——时——帮——她——调——整——姿——势——
不——时——跟——她——说——呼——吸——的——方——法。
果——果——很——认——真——
她——咬——着——牙——一——天——一——天——地——坚——持。
第——一——个——月——她——只——能——站——十——分——钟——身——体——就——开——始——抖。
第——二——个——月——她——能——站——半——个——小——时——了。
第——三——个——月——她——能——站——一——个——小——时——了——
而——且——身——体——不——抖——了。
陈——默——看——着——她——
他——的——眼——神——变——了。
"果——果。"
"嗯。"
"你——的——天——赋——比——爸——想——象——的——还——要——好。"
"真——的？"
"嗯。"
"爸——三——个——月——才——能——站——一——个——小——时——身——体——不——抖。"
"嗯。"
"你——三——个——月——就——做——到——了。"
"真——的？"
"嗯。"
"但——你——不——能——骄——傲。"
"我——不——会——骄——傲。"
"嗯。"
"因——为——我——是——爸——的——女——儿。"
陈——默——笑——了。
"果——果。"
"嗯。"
"你——这——句——话——比——任——何——话——都——好——听。"
---
*（第四十二章完）*
天刚蒙蒙亮，归去来面馆的灯就先亮了。陈默起身，肩背酸沉，心气却定。围裙一系，照常开工——和面、吊汤、擦桌子。前路不会平坦，这他早有数；可再大的事，面也得按碗下，这就是他应变的底气。
与此同时，江城的另一头也有人没睡。老街这几天的风吹草动被人记在了本子上：几点开门、来了哪些生面孔、谁在店里坐了多久。对方不急，只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出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晌午的日头暖烘烘的，照得街面发亮。陈默去菜市场走了一趟，鱼摊老板娘多搭了他两根葱，修鞋的老王嗑着瓜子把半条街的新闻倒了个遍。他提着货慢慢往回走，听着满耳人声，心里却把这两天的事过了一电影。
天色擦黑，长街上的灯次第亮起，梧桐影子拉得老长。打烊后，陈默搬了条板凳坐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街景。人生在世谁不做戏？区别只在于有人在戏里，有人在看着戏。
第二天一早，他把要紧的事在心里列了个单子：哪些人必须防，哪些话不能接，哪些事得赶在前头办。一步一步都得踩实了，这种时候走错半步，前面的辛苦就全打了水漂。
夜里起了风，凉意一阵阵往屋里灌。陈默把外套披上，继续在灯底下忙活。该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时间不等人，天亮之前必须把准备做扎实。
柜台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打断了他的思路。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你好，请问是哪位？"电话那头静了好几秒，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挂了电话，陈默在柜台后站了很久。这通电话来得蹊跷，说明对方的手已经伸到了离老街不远的地方。原本的打算得推倒重来，他把前后的事重新捋了一遍，寻找新的应对法子。
窗外落了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遮阳棚上。他望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心里的分量比这天色还沉。有些事一旦开头，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夜深了，最后一锅汤吊好，明早的头汤面也有了着落。陈默解下围裙长舒一口气，人乏透了，眼神却亮着——明天，多半是个见分晓的日子。
夜再深些，老街彻底静了，只剩檐角偶尔一声滴雨。陈默独自坐在阁楼窗前，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楼影，心里感慨万千。这些年一道一道迈过来的坎，回头看竟都成了垫脚的石阶。他知道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面馆的火照常生起来——而他这条道，才刚刚起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