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暴风雨前夜
陆老先生说七天后幽冥会来。
第六天。
陈默关了面馆。
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把果果送到了梁远征那里。
"梁司令。"陈默说，"果果要在你那里住七天。"
"七天？"梁远征有些意外，"发生什么事了？"
"有一场仗要打。"
梁远征看着他。
"跟谁？"
"九幽门。"
梁远征的眼神变了。
"九幽门——那是——"
"嗯。"
"陈老板——九幽门——不是——"
"嗯。"
"您——确定——要——跟他们打？"
"不是我要跟他们打。"陈默说，"是他们要跟我打。"
梁远征沉默了。
"陈老板。"
"嗯。"
"我能帮什么忙？"
"帮我看着果果。"
"就这些？"
"就这些。"
"陈老板——"
"老梁。"
"嗯。"
"你帮不了我。"
"我知道。"
"但果果——她能帮我。"
"她怎么帮你？"
"她活着——就是帮我。"
梁远征看着他。
"陈老板。"
"嗯。"
"我明白了。"
"嗯。"
"果果在我这里——你放心。"
"嗯。"
陈默把果果送到了梁远征那里。
在离开之前，他看着果果。
"果果。"
"嗯。"
"你要乖乖的。"
"嗯。"
"听梁爷爷的话。"
"嗯。"
"不要出门。"
"嗯。"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嗯。"
"不要——"
"爸——"陈果果打断他，"我都记住了。"
"嗯。"
"爸——"
"嗯。"
"你会回来的，对吧？"
陈默看着她。
"果果。"
"嗯。"
"爸答应你。"
"嗯。"
"爸一定会回来。"
陈果果点了点头。
她没有哭。
她只是紧紧地抱住了陈默。
"爸——"
"嗯。"
"我等你回来。"
---
第二件——陈默把所有人叫到了归去来面馆。
梁远征、龙五、赵四海、郑远图、老王、孙伯言。
六个人——坐满了四张桌子。
陈默站在吧台后面。
"各位。"
"嗯。"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
"嗯。"
"明天——有一个人会来江城。"
"嗯。"
"他叫幽冥。"
"他是九幽门门主的弟子。"
"他是先天后期巅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陈老板——"郑远图开口了，"您——"
"老郑。"
"嗯。"
"我今天请你们来——不是来求你们帮忙的。"
"嗯。"
"是来告诉你们——明天——可能会发生什么。"
"嗯。"
"明天——我会跟幽冥打一架。"
"嗯。"
"打完之后——可能会有两种结果。"
"第一种——我赢了——江城恢复平静。"
"第二种——我输了——江城可能会乱。"
所有人沉默了。
"我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如果我输了——你们要怎么办。"
"陈老板——"赵四海开口了，"您——"
"赵老板。"
"嗯。"
"如果我输了——你要保护好果果。"
赵四海愣住了。
"陈老板——"
"答应我。"
赵四海看着他。
"陈老板——"
"答应我。"
赵四海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老板——"
"嗯。"
"我答应您。"
陈默点了点头。
"老梁。"
"嗯。"
"如果我输了——你用你在军方的所有关系——保护好果果。"
"嗯。"
"我会的。"
"老郑。"
"嗯。"
"如果我输了——你的公司——能护住果果吗？"
"能。"郑远图说，"我郑远图——倾家荡产——也会护住她。"
"龙五。"
"嗯。"
"如果我输了——你的情报网——能帮果果吗？"
"能。"龙五说，"我龙五——所有的情报——都给她。"
"老王。"
"嗯。"
"如果我输了——"
"嗯。"
"你——"
陈默看着老王。
"你——什么都不用做。"
"嗯。"
"你——只需要——在梧桐街——继续修你的鞋。"
老王看着他。
"老陈。"
"嗯。"
"你——为什么要让我继续修鞋？"
"因为——"陈默说，"你修鞋——果果路过的时候会看到你。"
"她——看到你——就会知道——梧桐街还在——面馆还在——"
"她——就不会害怕。"
老王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了。
"老陈。"
"嗯。"
"我——"
"嗯。"
"我——答应你。"
"孙老板。"
"嗯。"
"如果我输了——"
"嗯。"
"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我——埋在我父母的旁边。"
孙伯言愣住了。
"陈老板——"
"答应我。"
孙伯言的眼眶也红了。
"陈老板——"
"答应我。"
"好。"
"我答应您。"
陈默看着他们六个人。
"各位。"
"嗯。"
"谢谢你们。"
"陈老板——"郑远图开口了——"您——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嗯。"
"我们可以——"
"老郑。"
"嗯。"
"你们帮不了我。"
"嗯。"
"幽冥——是先天后期巅峰——跟你们不是一个层级的。"
"嗯。"
"你们去——只会送死。"
所有人沉默了。
"但是——"陈默说，"你们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
"嗯？"
"你们活着——就是帮我。"
"你们活着——果果就有人照顾。"
"你们活着——梧桐街就有人气。"
"你们活着——面馆——就还有人来吃面。"
陈默看着他们。
"各位。"
"嗯。"
"拜托了。"
他——朝——他——们——鞠——了——一——躬。
鞠——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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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面馆里只剩陈默一个人。
他坐在吧台后面，看着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在夜色里——轻轻晃动。
陈默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爸——"
他轻声说。
"妈——"
"明天——"
"我——要去——见——他们——了。"
"不是——我——要——找——他——们——"
"是——他——们——要——找——我。"
"但——"
"无——所——谓。"
"我——不——怕。"
"我——只——是——"
"想——你——们——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
玉——佩——在——灯——光——下——显——得——很——温——润。
他——把——玉——佩——握——在——手——里——
握——了——很——久。
"爸——"
"明——天——"
"我——会——带——这——枚——玉——佩——去。"
"您——在——上——面——看——着——我。"
"我——不——会——丢——您——的——人。"
他把玉佩收进怀里。
他——解——下——围——裙——
洗——了——手——
关——了——灯。
面馆里暗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
陈默坐在黑暗中——
等着——明天。
---
*（第三十章完）*
第二天一早，归去来面馆照常开门。陈默起得比鸡早，和面、吊汤、擦桌子，一样不落。昨夜的事让他乏得很，心气却反而定了——路再难走，日子总要往下过，面馆的火一天都不能熄。
与此同时，江城的另一头也有人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老街上风吹草动，都有人记在本子上；归去来的门槛里外，被几股目光来回丈量着。他们不急，在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风暴酝酿得越久，落地时就越响。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子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了一地碎金。陈默去菜市场补货，一路上有相熟的街坊跟他打招呼，他一一笑着应了，脚步不紧不慢。没人看得出来，这个拎着菜篮的中年人心里正把这两天的是是非非翻来覆去地过。
天黑下来，长街上的灯一盏盏亮了。打烊后他坐在门墩上抽了半支烟——烟还是当年戒了一半的瘾，一个月抽不了两回。远处楼群的灯火连成一片，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满城的灯火像一锅正煨着的汤：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滚滚。可戏怎么唱，总得有人接着往下唱。